最大的那艘船头,一面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吴”字。
“是老四的船!”朱棣的声音也在发抖,可他的脸上在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压抑不住的笑,“是老四的船!”
徐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甲板上,她扶著船舷,望着前方那些越来越近的船,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煌儿煌儿派人来接咱们了”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朱瞻基站在船头,使劲踮着脚尖,朝那个方向张望。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四叔!四叔!”
他喊了两声,声音在海风中飘散,很快被海浪声吞没。
可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喊,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期待、兴奋,全部喊出来。
另一边,张忠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支庞大的船队,手都在发抖。
他在澳岛待了五年,从英国公府的次子变成了澳岛海军的将领,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此刻,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因为那支船队,是从大明来的。
那是郑和的宝船队,上面有大明的皇帝、皇后,有汉王、赵王。
半个月前,朱高煌把他叫到议事厅,亲自交代了接应的任务。
“张忠,你带船队出海,沿着航线往北走,接应父皇母后的船队。”
朱高煌的声音沉稳而郑重,“我估摸著,他们应该快到了。你找到之后,立刻派人回来报信,然后带着船队,把他们安全地领到澳岛来。”
张忠领了命令,当天就带着船队出发了。
他们在海上等了五天,找了五天,每天派出侦察船向各个方向搜索,生怕错过了船队。
今天,终于找到了。
“将军!前方发现大量船只!打着大明的旗号!还有郑和的旗号!”桅杆上的瞭望哨大声喊道。
张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的手还在抖。
“快!”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立刻派快船回澳岛报信!告诉殿下,找到陛下的船队了!快!”
身后的副将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数艘快船从船队中驶出,扯满风帆,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澳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忠望着那艘快船消失在海天之间,然后转过身,对着船上的将士们大声说道:“兄弟们!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船队就在前面!咱们去接驾!”
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音在海面上回荡,震得海浪都在颤抖。
张忠带着数十名将士,换乘几艘小船,朝着那支庞大的船队驶去。
小船在海面上颠簸起伏,海浪拍打着船头,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张忠站在船头,手扶著船舷,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支船队中最大的那艘宝船。
那是郑和的旗舰,上面有皇帝和皇后。
他要去接驾,要去叩见大明的天子,要去替殿下迎接远道而来的亲人。
小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不到半天,便接近了郑和船队。
巨大的宝船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海面上,船身比张忠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大,船帆遮天蔽日,船头的龙首雕刻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张忠深吸一口气,命人将小船靠到宝船旁边,然后顺着绳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的手脚有些发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是英国公张辅的次子,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此刻,他要见的是大明的皇帝——那个和他父亲一起打天下的永乐大帝。
他爬上甲板的时候,郑和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你就是吴王殿下派来接应的将领?”郑和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张忠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张忠,英国公张辅次子,现为澳岛海军将领,奉吴王殿下之命,率船队出海接应陛下和皇后娘娘。郑大人,末将这厢有礼了。”
郑和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扶起来:“英国公的儿子,不错,起来吧。陛下和皇后娘娘在船舱里等著,你跟我来。”
张忠跟着郑和,穿过甲板,走向船舱。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是郑和船队的老将,有些是跟着朱棣北征过的老兵,还有一些是朝中的文臣武将。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羡慕。
张忠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跟着郑和,一步一步地走向船舱。
舱门推开,张忠走了进去。
舱室里,朱棣坐在上首,徐皇后坐在他身边,朱高煦和朱高燧站在两侧,朱瞻基站在最边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忠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忠跪了下去,额头触在舱板上,声音洪亮而恭敬。
“末将张忠,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叩见汉王殿下、赵王殿下、皇太孙殿下!”
朱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起来吧。”朱棣的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