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次恶战你不是冲在最前面?
父皇当年亲口对你说过“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话的意思是——老大身体不好,你要努力,你要争气,你是有机会的。
你争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老四一句话,就放弃了吗?
就跑到海外那个什么婆罗洲去,做一个开国之祖?
朱高煦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搏斗。
一旁的朱棣目光落在老二身上,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在想一个问题——老二留在境内,到底值不值得?
永乐二年立太子,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里,老二和老大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一开始还好,只是暗地里较劲。
老二在军中拉拢将领,老大在朝中结交文臣,各显神通,谁也不让谁。
可这些年,争斗越来越激烈了。
老二拉拢了一大批武将,三天两头在朝堂上跟老大对着干。
老大虽然不说什么,可那张温和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少,眼里的疲惫越来越深。
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他警告过老二,敲打过老二,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老二承认“是我胡说八道”。可老二那性子,你越压他,他越不服。你越不让他争,他越要争。
这不是老二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权力的本质。
太子只有一个,皇位只有一个。
其他的儿子,要么甘心做臣子,要么不甘心做臣子。
甘心做臣子的,像老三那样,两头下注,谁都不得罪,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不甘心做臣子的,像老二这样,拼了命地争,拼了命地斗,拼了命地想要那个位子。
朱棣又想起老四当年在坤宁宫家宴上说的那些话。
“二哥,你比大哥更勇猛,可你也比大哥更多疑。”
“你对臣弟有兄弟之情,可你对那个位子,有更深的渴望。臣弟若帮了你,日后你坐稳了江山,你会不会想——老四能帮我把大哥拉下来,会不会有一天也帮别人把我拉下来?”
“你会想的,你一定会想的。因为那是天子的本能,是权力的本能。不是你不念兄弟之情,是那个位子,会逼着你这么想。”
老四说得对,那个位子会逼着你防这个、防那个,最后把所有人都防成仇人。
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他不想看到老大和老二骨肉相残,不想看到朱家的子孙为了一个位子杀得血流成河。
可是如果让老二继续留在境内,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不是这一代,就是下一代。只要老二还在,只要老二还有不甘,争斗就不会停止。
可如果将老二也丢到那个什么婆罗洲的话——
朱棣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一来,既可以避免,甚至是杜绝老大与老二之间的争斗。
老二去了婆罗洲,有了自己的藩国,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自己的人民,他就不用再惦记大明的皇位了。
他有自己的国要治,有自己的民要管,有自己的基业要建,哪有闲心再跟老大争?
二来,也可以让老二、老四相互做个伴,不至于让老四一个人在海外孤零零的。
老二虽然在境内跟老大争得你死我活,可他对老四是有真感情的。
而且老四一个人在海外,虽然有王妃陪着,有将士跟着,有百姓随着,可毕竟没有亲兄弟在身边。
如果老二也来了,兄弟二人相互照应,相互扶持,那是多好的事。
朱棣想到这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件事,或许真的值得考虑一下。
可他不能替老二做决定,这种事,必须老二自己想清楚,自己下决心。
朱棣的目光从朱高煦身上移开,落在朱高煌身上。
这个老四,做事从来不声张,可每一件事都做到了点子上。
他给老二建府邸,不是建在澳岛,而是建在婆罗洲。他给老二的不只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国,一个可以传之后世的基业。
老四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城墙上的沉默还在继续。
朱高煦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就在朱高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
“老四,我的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城墙上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高燧一只手搭在朱高煌肩上,脸上挂著一贯的笑容。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也是你哥呀。”
朱高燧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
“当然有三哥你的。”
朱高煌看着三哥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了。那笑容里有真诚,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