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皇的身体——”朱高炽还想说什么。
朱高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大哥放心,安全问题,我和二哥、三哥会看顾好父皇的。漠北我们不是没去过,永乐八年那次,咱们父子五人同心,打得本雅失里和阿鲁台抱头鼠窜。如今再来一次,又有何惧?”
朱高炽看着四弟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担忧松动了一些,可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这时,朱高煦也从柱子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朱高炽面前,一拍朱高炽的肩膀,声音洪亮如钟。
“大哥,你就别拦了。父皇想要亲征,那就让他亲征。我们几个做儿子的,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爹吗?我在战场上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阿鲁台那点人马,不够我砍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洪亮,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豪迈。
“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和老三、老四,会看顾好父皇的。谁敢动父皇一根汗毛,我朱高煦第一个砍了他!”
朱高炽看着二弟那张写满自信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你倒是自信”,可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老二的自信不是盲目的,是真本事打出来的。
靖难那些年,老二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白沟河、灵璧、东昌,哪一次恶战不是靠老二和老四在前面顶着?
朱高燧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手里的折扇合上了,在掌心轻轻敲著。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种少见的郑重。
“大哥,你还记得永乐八年吗?”
朱高炽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朱高燧接着说道,“上一次我们父子同心、四兄弟合力亲征北伐,还是永乐八年的事情。现在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再度齐心合力亲征北伐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大哥,难道你就不怀念吗?趁现在我们都在大明,还可以为大明出把子力气,就让我们再为大明打出二十载的太平安定吧!”
朱高燧说完,目光落在朱高炽脸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恳求,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朱高炽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他想起永乐八年,想起那些年他们父子五人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时候父皇正值壮年,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像一座移动的山。
老二和老四冲锋陷阵,杀得敌人丢盔弃甲。
老三搜集情报,把敌人的一举一动摸得一清二楚。
他在后方运筹帷幄,调度粮草辎重,确保大军没有后顾之忧。
那时候他们是一条心,一股绳,谁也拆不散,谁也打不垮。
那些年,是他们朱家最团结、最强大的时候。
父皇经常说:“朕有四个儿子,老大仁厚,老二勇猛,老三机敏,老四俱全。有他们四个在,大明江山稳如泰山。”
那时候他听到这话,心里是骄傲的,是自豪的,是觉得这辈子值了的。
可后来,他们开始争了,开始斗了,开始互相防备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像褪了色的旧照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他以为那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此刻,二弟说“安全问题我们负责”,三弟说“让我们再为大明打出二十载的太平安定”,四弟说“就当让父皇出出气”。
他们四个,又站在一起了。
不是为了争储,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力。
只是为了——父皇。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平稳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好,既然这样,那就北伐吧。”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那四个字里有妥协,有释然,有一种他对父皇、对三个弟弟最大的信任。
朱高煦的眼睛当场就亮了,亮得像两团火。他一把拍在朱高炽肩上,力道大得朱高炽的身子都晃了一下。
“这才是大哥嘛!”
朱高燧的嘴角微微上扬,折扇重新展开,在手中轻轻摇著。他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在笑。
朱高煌看着大哥,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大哥会答应的。大哥虽然仁厚,虽然谨慎,可他心里也有一团火。那团火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是用来守家护院的。有人要烧他的家,他怎么可能不站出来?
朱高炽看着四弟,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老四,北伐之前,你来帮我统筹调度物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高炽心里清楚,老二擅长战场杀敌,不擅长文治;老三擅长情报搜集,也不擅长后勤调度。
他们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要让他们去管粮草辎重、去算账目数字、去协调各省各部的物资调配,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老四不一样,老四是文武全才。
治国不输他,武艺不输老二,心思不输老三。这样的人,放在战场上是一把尖刀,放在后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