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乐十一年,他派兵骚扰辽东;永乐十四年,他暗中联络瓦剌;永乐十七年,他吞并了兀良哈三部。如今,他直接打到了开平、兴和!”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朕要亲自率军出征,砍了这个白眼狼的脑袋!”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要亲征?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纵然是普通人,这个年纪也该在家含饴弄孙、安享天年了。
可皇帝要亲征,要亲自率领大军,去漠北那个风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地方,去和阿鲁台的骑兵拼命。
战场无眼,刀枪无情。且不说战场上那些随时可能夺人性命的流矢和刀剑,单单是亲征带来的劳顿——长途跋涉、风餐露宿、昼夜兼程——就足够要命了。
朱高炽站在一旁,听到父皇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是监国太子,父皇不在的时候,朝中大小事务都由他决断。
可父皇要亲征,这不是朝政大事,这是生死大事。他不能让父皇去冒险,不能,绝对不能。
朱高炽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阿鲁台虽然嚣张,可不过是一介跳梁小丑,何须父皇亲自出征?儿臣以为,派一员大将,率数万精兵,足以将其击溃。父皇年事已高,不宜再亲冒矢石——”
“年事已高?”朱棣转过头,目光如炬,盯着朱高炽,“你觉得朕老了?打不动了?”
朱高炽连忙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
“朕的身体好得很!”朱棣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朕还能骑马,还能开弓,还能上阵杀敌!朕当年靖难的时候,一天打三仗,杀得南军丢盔弃甲。现在不过是去收拾一个阿鲁台,你们就觉得朕不行了?”
朱高炽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到父皇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皇不是在生他的气,父皇是在生阿鲁台的气,是在生自己年华老去的气,是在生母后走了之后,身边再也没有人能劝住他的气。
朱高炽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三个弟弟身上。
朱高煌则是走上前,在朱高炽耳边低声道:“大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二人走到殿内的角落。
朱高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朱高炽一个人能听见。
“大哥,自从母后去世之后,父皇就一直郁郁寡欢。你也看到了,这几个月父皇是什么样子——不骂人了,不笑了,连折子都批得有气无力。他每天坐在乾清宫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朱高炽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四弟说的是实话。
父皇变了,从母后走的那天起就变了。
以前那个威严凌厉、说一不二的永乐大帝,好像也跟着母后一起走了,留下来的,是一个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老人。
朱高煌继续说,声音更加低沉。
“如今,难得父皇对亲征有兴趣,那就让父皇亲征吧。就当让父皇出出气,让父皇去砍砍蛮夷,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他在乾清宫里闷了这么久,再闷下去,身体真的要出问题了。”
朱高炽沉默了。
他知道四弟说得对,可他担心父皇的身体。
六十四岁的老人,长途跋涉数千里,去漠北那个苦寒之地打仗——这不是闹著玩的,这是要命的。
“可父皇的身体——”朱高炽还想说什么。
朱高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大哥放心,安全问题,我和二哥、三哥会看顾好父皇的。漠北我们不是没去过,永乐八年那次,咱们父子五人同心,打得本雅失里和阿鲁台抱头鼠窜。如今再来一次,又有何惧?”
朱高炽看着四弟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担忧松动了一些,可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这时,朱高煦也从柱子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朱高炽面前,一拍朱高炽的肩膀,声音洪亮如钟。
“大哥,你就别拦了。父皇想要亲征,那就让他亲征。我们几个做儿子的,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爹吗?我在战场上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阿鲁台那点人马,不够我砍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洪亮,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豪迈。
“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和老三、老四,会看顾好父皇的。谁敢动父皇一根汗毛,我朱高煦第一个砍了他!”
朱高炽看着二弟那张写满自信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你倒是自信”,可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老二的自信不是盲目的,是真本事打出来的。
靖难那些年,老二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白沟河、灵璧、东昌,哪一次恶战不是靠老二和老四在前面顶着?
朱高燧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手里的折扇合上了,在掌心轻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