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舆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是克鲁伦河上游以北的一片山地,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往北,进了这片山地。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士气低落,粮草断绝。”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片山地上,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击。
“能追吗?”
“能。”朱高燧说,“但需要向导,那片山地地形复杂,没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路,容易迷路。”
朱棣看了他一眼:“有吗?”
朱高燧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笃定。
“有,儿臣在七月初就派人找到了三个熟悉那片山地的向导,都是当地的牧民,和阿鲁台有仇,他们愿意带路。”
朱棣看着三儿子,目露赞赏之色。
这个老三,心思确实细密。别人还在想着怎么打仗的时候,他已经在想怎么追了。
“好。”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五更出发。老二、老三、老四、瞻基,你们四个各领一军,分四路追击。阿鲁台的人头,朕要定了。”
四人齐声应道:“是!”
七月二十三,天色未明,明军拔营而起。
五十万大军分四路,浩浩荡荡地北进。朱高煦率左路军,朱高燧率右路军,朱高煌率中路军,朱瞻基率后路军,朱棣坐镇中军,亲自指挥。
向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牛皮绳做成的简易地图,一边走一边辨认地形。
他们是这片草原上的老牧民,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哪条河能涉水而过,哪座山能翻越,哪片沼泽不能走——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个叫巴图尔的向导,走在明军的最前面,目光如鹰,扫视著前方的地形。他的脑子里装着一张活地图,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丘,每一片草场,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前面有一条河,水深到膝盖,可以涉渡。”巴图尔指著前方,对身边的将领说,“过了河,翻过那座山,再走二十里,就到了阿鲁台溃兵藏身的山谷。”
将领把这些话传给了后面的军队。
大军很快过了河,翻过山,进入了一片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
可阿鲁台的溃兵已经没有能力守了。
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了,被瓦剌击败之后,辎重尽失,粮草断绝,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他们躲在这片山谷里,靠猎杀野马和挖野菜充饥,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当明军的旗帜出现在山谷入口的时候,溃兵们彻底绝望了。
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有人转身往山谷深处跑,有人呆立当场,眼神空洞。
没有人抵抗,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挡明军的脚步。因为他们知道,抵抗是死,逃跑也是死,投降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朱高煦骑着马,第一个冲进了山谷。他的长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身后三千精骑如潮水般涌进来,将山谷的两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阿鲁台呢?”他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溃兵,声音如雷。
没有人回答。
朱高煦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三的情报说,阿鲁台带着残部躲进了这片山谷。可现在,山谷里只有几千溃兵,阿鲁台本人不在。
一个向导被带到朱高煦面前,用颤抖的声音说:“阿鲁台阿鲁台昨天夜里带着几百亲卫,从山谷北面的小路跑了。往北,往更北的地方跑了。”
朱高煦的脸色沉了下来。
跑得倒快。
“追。”他没有犹豫,留下一千人收拢溃兵,自己带着两千精骑,沿着阿鲁台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山谷北面,是一条隐秘的羊肠小道。
路很窄,只容一匹马通过,两侧是陡峭的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深渊。阿鲁台的几百亲卫从这里逃跑,是想利用地形延缓明军的追击速度。
可他低估了朱高煦的狠劲。
“下马。”朱高煦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将,拔出长刀,“从地上跑,翻过这座山,阿鲁台就在山那边。”
两千精骑跟着他,徒步翻山。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扭伤了脚,咬著牙跟上。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的肺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停下来。
阿鲁台就在前面,他不能让这个老狐狸再跑掉。
翻过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几百匹战马散乱地吃草,几十顶帐篷歪歪斜斜地支著,地上散落着金银器皿和绸缎布料。
阿鲁台的人跑了。
朱高煦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又一个向导被带到面前,是巴图尔。他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马蹄印和车辙,然后站起身,指著西北方向。
“往那边跑了,不到半天,追得上。”
朱高煦重新上马,带着两千精骑,再次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给阿鲁台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让斥候在前面探路,每到一个叉路口就留下一队人把守,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