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和宁王印”四个字。
朱高燧让人把金牌取下来，擦干净，放进木匣子里。然后让人把阿鲁台的尸体烧了，骨灰装进坛子里，带回大帐。
当朱高燧把那枚金牌和一坛骨灰摆在朱棣面前的时候，朱棣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枚金牌看了很久。金牌上“和宁王印”四个字已经被鲜血和泥土糊住了大半，可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的痕迹。
朱棣想起了永乐八年，阿鲁台跪在他面前，献上马匹，口称“愿为陛下爪牙，永世镇守北疆”的场景。
那时候的阿鲁台，卑躬屈膝，诚惶诚恐，和此刻坛子里的骨灰相比，判若两人。
“来人。”朱棣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在。”
“把阿鲁台的骨灰，撒在克鲁伦河里。让他回到他来的地方。”
朱高燧领命而去。
随着阿鲁台的死讯传开，依附他的小部落纷纷投降。
不是因为他们忠心，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了。阿鲁台死了，瓦剌不会收留他们，明军就在眼前。投？不投，就是死。
投。
到九月初，朱高燧的俘虏名单上，已经有两万多人的名字。加上朱高煦和各路大军收拢的溃兵，明军的俘虏总数突破了五万人。
可朱高煌觉得不够。
“父皇。”这一天，朱高煌走进朱棣的大帐，开门见山地说，“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棣正在看舆图，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
朱高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著舆图上的兀良哈三卫故地。
“父皇，去年我们打残了朵颜、泰宁、福余三卫，可他们没有死绝。”
朱棣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次北伐，阿鲁台已经伏诛，鞑靼各部已经溃散，可兀良哈三卫还活着。”
朱高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们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大明势强的时候，他们俯首帖耳；大明势弱的时候，他们就是大明的边患。这样的墙头草，留着就是祸害。趁著这次北伐，不如一劳永逸，把三卫彻底剿灭。”
朱棣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九月中，明军分三路，向兀良哈三卫的故地进发。
去年已经被打残的三卫，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朵颜卫的酋长带着几百残兵躲在深山老林里，被朱高煦的人一把火连人带林烧了个精光。
泰宁卫的酋长试图往北逃窜，被朱高燧的情报网提前发现，半路截杀。
福余卫的酋长倒是机灵，主动带人来投降。
朱高煌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酋长斩首示众，部众全部充作俘虏。”
福余卫的酋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大王饶命，小人愿意为大明做牛做马，世世代代永不背叛。”
朱高煌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的祖上也说过一样的话。可你的父亲背叛了大明，你的祖父也背叛了大明。你们兀良哈人，说的话比放羊还不可信。”
他说完，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说：“拖下去，斩了。”
福余卫的酋长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大王饶命”，没有人理他。
三卫的部众，被明军一网打尽，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青壮年男子全部充作俘虏，押往南方。朱高煌已经想好了他们的去处——大明修长城需要人，挖运河需要人，修路建城需要人。
这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劳动力。
不需要给他们发工钱，不需要管他们吃住，不需要担心他们会闹事——闹事的，杀。不听话的，杀。逃跑的，抓回来，当众鞭打，然后罚做最苦最累的活。
这就是俘虏的命。
到十月中旬，明军的俘虏总数突破十五万人。
可朱高煌还是觉得不够，他把目光投向了更北的地方——那些依附过阿鲁台的小部落，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散兵游勇，那些被瓦剌击败之后无处可去的溃兵。
这些人全部被找出来，全部被打散，全部被抓走。
一时间，从贝加尔湖畔到阿尔泰山脚，从克鲁伦河到额尔古纳河，整个漠北的蒙古人仿佛被抓了个干净。
不是“仿佛”，是真的被抓了个干净。
到十月底，明军的俘虏总数突破了三十万人。
这些俘虏被用绳索串起来，一排一排，黑压压一片，从克鲁伦河畔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天际线。
他们赤着脚，穿着破烂的皮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
没有人同情他们。
大明不强的时候，他们就南下抢掠，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大明强的时候，他们就俯首称臣，献上马匹，口称“愿为陛下爪牙”。
这就是草原的生存法则——强者为王，弱者为奴。
如今，他们成了弱者。他们的女人和孩子被掳走，他们的牛羊被充公，他们的草场被烧毁，他们的部落被连根拔起。
从今往后，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朵颜、泰宁、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