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有些古怪地看着崔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婚姻?
怎么忽然就提起这个?
难不成,自己展示出的潜力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竟还要用结亲来拉拢?
崔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半开玩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是嫌弃清河崔氏的门第太低,配不上你京兆杜氏?”
杜永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老师这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说的是实话。
清河崔氏女,那可是比公主都还要金贵的结亲对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崔氏就是五姓之首,门第之高,天下无出其右。
自己若能娶崔氏女,不说高攀就不错了。
崔砺见他这般反应,捋了捋胡须:“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如何?”
杜永嘿嘿笑道:“能与崔氏结秦晋之好,学生自然是愿意的。不过现在是否还为时过早?”
崔砺眉梢微动:“何出此言?”
杜永的神情相当坦然:“学生如今虽有些虚名,却无官无职,亦无产业根基,实在不是成婚的时候。”
可能是受后世观念的影响太深,他总觉得,男人若是事业未成的时候便仓促结婚,日后必定一地鸡毛。
更何况,政治联姻不比寻常嫁娶,牵扯的是两个家族的利益。
若自己根基不稳便贸然应下,日后处处受制于人,那这桩婚事便不是助力,而是枷锁了。
崔砺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着打趣道:“古人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哪有事事都准备齐全的道理?你莫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杜永一愣:“什么别的心思?”
崔砺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方才慢悠悠道:“我听说,长公主也有意将临安郡主许配给你。你可是存了这个念想?”
杜永干笑两声,连连摆手:“老师这是哪里听来的谣传?长公主可从来没跟我,或是跟我家中长辈提起过这事。都是外间那些闲人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罢了。”
这话倒也不假。
长公主确实从未正式提过婚事。
至于娄月
杜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
说实话,娄月确实很漂亮,也很飒,策马弯弓、银甲长剑,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但,不是他心中的理想对象。
女将军这种人物,可要娶回家当老婆,那就太要命了。
更何况,人家也未必看得上自己这种只会吟诗作赋的文士。
说不定,她还是喜欢那种能开三石弓、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士。
崔砺本也只是提一嘴,没想让他立刻做出决定,于是道:“那你好生考虑一下。我崔氏女,可不愁嫁。”
杜永点头:“诺。”
正说话间,回廊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杜九郎!”卢焕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你这回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还未入仕途,便搅弄风云,搞得满长安又都在议论你的名字!”
杜永起身行礼:“卢公怎么来了?”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客套话。”卢焕一屁股在旁边坐下,看了看石桌上的棋局,顿时哈哈大笑,“崔兄,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瞧瞧这棋,黑子都被杀成什么样了。”
崔砺没好气道:“来得正好,这小子棋术不精,下得甚没意思, 你陪我手谈一局。”
卢焕却摇摇头:“不急。我来是有正事找九郎的。”
崔砺看向他:“什么事?”
杜永也疑惑地望了过去。
卢焕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了几分:“恒之,老夫膝下有一女,年纪与你相仿,至今尚未婚配。前几年她生母亡故,守孝三年,今年刚满十九。老夫想将她许配给你,不知你可有婚约在身?”
杜永目瞪口呆。
又来?
这位更直接,开口就要当自己的老丈人?
今天怎么都上赶着要把女儿侄女嫁给他?
还是说,这段时间折腾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让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奇货可居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崔砺的脸色已经变了:“卢兄,恒之已经有婚约了。”
卢焕转头看向杜永:“老夫仔细打听过了,都说你没有婚约,这才来的。”
杜永无奈道:“方才老师也说,要将侄女许配给我。”
“好你个崔大!”卢焕顿时明白过来,指著崔砺的鼻子笑骂道,“做了人家的师父还不够,还要嫁侄女?这算盘打得太精了些吧!”
崔砺被他这般当面揭穿,老脸微微一红,却仍强自辩解道:“这师徒和翁婿,又有什么关系?古来便有师门结亲的先例,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行不行!”卢焕连连摆手,“既然九郎还没答应,那便做不得数。恒之啊——”
他转向杜永,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小女虽比你大上一岁,但这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