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新的长安县令翌日，清晨。
窗纸透进灰蒙蒙的光，屋里的炭盆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余烬泛著微弱的红光。
杜永睁开眼，便觉得臂弯里沉甸甸的，暖意融融。
芸娘缩在他怀中，一头青丝散落在枕上，几缕贴著脸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莹润。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一条纤细的手臂搭在他胸口，五指微蜷。
天气已经很冷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被窝里便格外暖和。
杜永没有动，就那么躺着，偏过头打量她。
这丫头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秀挺，唇瓣饱满，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在她颈侧轻轻嗅了嗅。
一股很奇特的香气，若有若无，却让人心神微荡。
即便什么胭脂水粉都洗干净了，也有这股味道。
真奇怪。
“郎君在看什么？”芸娘的声音忽然响起。
杜永一怔，便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你早就醒了？”杜永问。
“嗯。”芸娘往他怀里拱了拱，“怕吵醒郎君，没敢动。”
杜永忽然笑了：“你身上为什么有股香味。”
芸娘眨了眨眼：“奴身上？”
“嗯。”杜永点了点头，“不是脂粉的香，是你自己的味道。很好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芸娘的脸腾地红了。
她以为是在调情，心中又羞又喜，竟不知该作何回应，嗫嚅道：“郎君”
杜永一头雾水。
他就是单纯好奇，随口一问，这丫头怎么这副反应？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芸娘已经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翻身坐起，抓起散落在榻边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杜永靠在枕上，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急什么？”
芸娘背对着他，手上系衣带的动作一刻不停：“奴奴先去给郎君准备朝食。”
她说著，已经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弯腰去捡落在床脚的袜子。
晨光从窗纸间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曲线。
杜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芸娘穿戴整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走到榻边，弯下腰，替杜永掖了掖被角，轻声道：“郎君再躺一会儿，奴很快就回来。”
杜永点了点头。
芸娘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像一只雀跃的小鹿。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杜永一眼，欲言又止。
杜永问：“怎么了？”
芸娘咬了咬唇，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口：“郎君昨日说，我们又要搬回杜府了？”
杜永点头：“对。”
芸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比起杜宅或者崔府，她还是更喜欢熟悉的杜府。
杜永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也别太高兴。”
芸娘一怔：“为何？”
杜永的语气平静：“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回到那府里，恐怕也难以安生。”
芸娘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身份不一样了”，指的是昨晚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郎君身边那个单纯的侍女，而是而是他的人。
想到这里，芸娘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轻声道：“郎君放心，不管怎样，奴都是郎君的侍婢。”
杜永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就怕芸娘将来生下一儿半女，孩子的命运也和他小时候一样，庶出，卑微，不受待见。
可转念一想，自己并非杜君彦。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那种苦。
杜永收回思绪，笑了笑：“没事，我会护着你的。”
芸娘“嗯”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了。
杜永躺在榻上，脑中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年后，他就要正式入仕了。
中午时分，崔璎又来了。
她一进门，便眼巴巴地看着杜永：“你考虑好了没有？陪我去慈云寺的事。”
杜永问：“哪一天？”
崔璎见他没拒绝，便道：“就是慧明大师开坛讲经的那日，腊月二十七。”
“那去不了。”杜永摇了摇头，“主母也让我那日陪她去慈云寺祈福。”
他本以为崔璎会失望，没想到，这丫头反而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你要陪杜氏主母去？那你们杜府的女眷是不是也去？”
杜永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应该会去吧。主母出行，总要有人伺候。”
崔璎听罢，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太好了！”
杜永看着她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