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踢翻啊。”
沈墨蹲下来,捡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这银子我要是不踢翻,明天满朝文武就会说我沈墨收了文彦博的钱。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曾巩愣住了,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苏轼拍著桌子:“说得好!就该这么干!”
苏辙冷静地说:“哥,你小声点,楼下可能还有文家的人。”
苏轼一挥手:“怕什么?让他们听!我苏轼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同年不是好欺负的!”
程颢看着沈墨,目光里多了一丝敬意:“沈兄,我以前觉得你太冒失。但今天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
张载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沈墨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放回箱子,然后把箱子推到角落里。
“这银子不能留在这里,”张载说,“明天一早送到大理寺去,作为文彦博行贿的证据。”
沈墨看着张载,忽然觉得这个人太聪明了。
酒宴散了,沈墨走出樊楼,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苏轼喝得烂醉,被苏辙搀著走了。曾巩和程颢结伴而行。张载走在最后面,和沈墨并肩。
“沈兄,”张载忽然说,“你觉得文彦博这个人,真的该被弹劾吗?”
沈墨想了想,说:“你觉得呢?”
张载沉默了一会儿,说:“文彦博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私心太重。他当宰相这些年,最大的成就就是保住了自己的位置。至于朝廷大事,他一件都没办好。”
“那你觉得谁能代替他?”
张载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墨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文彦博虽然不称职,但也没有更好的人选,所以他就该继续当宰相?”
张载看着他,目光深邃:“那你觉得呢?”
沈墨停下脚步,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慢慢地说:“我觉得,与其让一个不称职的人占着位置,不如把这个位置空出来,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去争。”
张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沈墨笑了:“我的想法一直都危险。”
两人在路口分开,沈墨独自走回家。
王老实还在门口等著,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老爷,您总算回来了。宫里来人了,说明天还要您进宫。”
沈墨一愣:“又进宫?干什么?”
王老实摇头:“来人没说。”
沈墨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知道明天进宫要干什么了。
仁宗今天在朝会上没有表态,不是因为他不想表态,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现在他想好了,所以要找沈墨去谈。
谈什么呢?
沈墨猜,十有八九是立储的事。
他走进院子,忽然听到屋顶上有动静。
他抬头一看,月光下,一个黑影蹲在屋顶上,正看着他。
沈墨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是谁?”他问。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扔下来一张纸条。
沈墨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了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你活不过这个月。”
然后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王老实吓得腿都软了:“老老爷,那是什么人?”
沈墨看着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水缸里。
“没事,”他说,“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想吓唬我一下。”
王老实急了:“老爷,要不要报官?”
沈墨摇摇头:“不用。报官没用。”
他走进屋里,点上灯,坐在桌前。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摇晃晃。
沈墨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下一份奏章。
既然有人想让他活不过这个月,那他更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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