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仁宗落下一子，说：“让他再反省几天，然后回来上班。但不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了，朕得给他配几个副手，分一分他的权力。”
沈墨心里一动，知道仁宗说的“副手”就是富弼和韩琦。历史上，仁宗确实在嘉佑年间增加了参知政事的权力，用来制衡宰相。看来，不管有没有他沈墨，这件事都会发生。他的弹劾，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陛下，”沈墨试探著问，“那臣的那些弹章”
仁宗摆摆手：“你的弹章没有白写。如果不是你弹劾他，朕还下不了这个决心。你做得很好了，但接下来不要再弹劾他了，再弹就是不知好歹了。”
沈墨老老实实地说：“臣明白。”
仁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棋盘：“你又输了。”
沈墨低头一看，自己的白子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输得比上次还惨。他苦笑着说：“陛下，您能不能让臣多几个子？”
仁宗想了想，说：“行，下次让你三十目。”
沈墨心想，让三十目我也赢不了，但这话不敢说。
文彦博的奏章递上去之后，等了三天才等到回复。这三天里，他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胡子都白了几根。
管家每天去宫门口打听消息，回来都说“没动静”。文彦博急得在书房里转圈，转得夫人眼晕，忍不住说：“老爷，您能不能坐下来？您这么转，我头都晕了。”
文彦博坐下来，但不到半炷香又站起来接着转。
第三天下午，张茂则终于来了。文彦博赶紧迎出去，张茂则笑眯眯地说：“文相公，陛下口谕。”
文彦博扑通一声跪下。
张茂则慢悠悠地说：“陛下说了，文爱卿的奏章朕看了，认错还算诚恳。但削职为民就不必了，朝廷还用得着你。再在家反省几天，等朕的旨意。”
文彦博听完，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磕了三个头，声音都哽咽了：“臣谢陛下隆恩！”
张茂则把他扶起来，小声说：“文相公，陛下还让我私下跟您说一句话。”
文彦博一愣：“什么话？”
张茂则压低声音：“陛下说，‘文彦博啊文彦博，你一把年纪了，以后别让朕操心了’。”
文彦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对张茂则说：“麻烦公公转告陛下，臣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让陛下操心。”
张茂则点点头，走了。
文彦博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觉得一身轻松。认罪奏章写完了，陛下原谅了，虽然权力被削了，但至少官位保住了。以后老老实实当个太平宰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平安安退下来，也算善始善终。
他拿起那份认罪奏章的底稿，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进火盆里烧了。看着火苗舔著纸页，他忽然想起夫人说的那句话：“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
现在他觉得，还是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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