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王提刑,这是按照您的青苗法发放贷款的账册。”一个知县小跑过来,手里捧著账册,“今年春耕,全县共三百二十户农户申请,放贷两千四百贯,利息三分。”
中年人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看。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这个农户田产只有五亩,为什么贷了二十贯?青苗法规定,每亩最多贷两贯。”
知县的汗冒了出来:“这个下官不太清楚,是下面胥吏办的。”
中年人合上账册,声音平静但不容反驳:“查清楚。如果胥吏违规放贷,罚俸三个月。”
知县连连点头,小跑着去查了。
中年人转过身,继续看着那片青苗。春风拂过,麦浪翻滚。
他叫王安石,字介甫,江南东路提点刑狱。这是他推行青苗法的第三个年头。同僚们说他是“拗相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那些站在田埂上的农民,能不能在春荒时借到救急的钱。
随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大人,京城传来的消息。新上任的右司谏沈墨弹劾了宰相文彦博,朝堂震动。”
王安石接过邸报,看完之后,眼睛亮了一下。
“风闻奏事,第一天就弹劾宰相。这个沈墨,胆子不小。”
他把邸报叠好收进怀里,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是愿意为了做对的事得罪所有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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