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崽这怕是你们陈家的祖铃白令舟话音落下。
百具缝尸齐齐抬头。
铜铃碎片乱响,尖得刮耳。
沈瑶的耳麦瞬间被白噪填满,屏幕雪花乱跳。
她抬手打了两个战术手势,后方两名外勤还没举枪,脚下积水里便伸出几根灰白手指,死死扣住了靴底。
老苗骂了一句湘西土话,烟袋锅横扫过去。
那几根手指断成两截,却没有流血,断口里全是红线和尸蜡。
“崽,这不是尸,是零件库!”
陈封盯着离他最近的一具缝尸。
那东西左臂是木匠手,五指嵌著鲁班钉;右眼窝里塞著一只蛊眼,还在转;胸口挂半张傩面,背后扎着纸骨架。
新艺会把死人拆了,再按功能拼回去。
民俗传承在他们手里,真成了组装说明书。
白令舟托著黑匣,站在长廊尽头。
“陈先生,别急着生气。”
“这些遗体,原本无人认领。新艺会替他们保存手艺,也算功德。”
陈封把打魂棍在掌心敲了两下。
“你们这叫保存?”
“殡仪馆都没你们会洗白。”
白令舟并不恼。
“技艺若不能流通,就会死。我们只是在替九州民俗续命。”
“续命要先把人拆了?”
陈封翻开旧账本,笔尖压在纸上。
“非法盗尸、拆分遗骸、倒卖秘术、冒充文物保护单位。”
他抬头。
“白令舟,你们新艺会这套商业模式,放阳间叫黑产,放阴间叫缺德。”
白令舟手指在黑匣上轻轻一点。
百具缝尸同时前压。
长廊两侧摊位翻倒,污水被踩得四溅。
一个纸骨缝尸冲得最快,肩背展开两排竹篾,篾片上挂满小纸刀,直直切向陈封脖颈。
武将干尸往前一步。
袋鼠耳朵头盔晃了晃。
它抬起保温箱,照着纸骨缝尸脑袋砸了下去。
咚。
保温箱凹陷进去。
纸骨缝尸半边身子塌进水里,纸刀散了一地。
老苗看得牙疼。
“外卖箱报废了,算谁的?”
陈封头也不回。
“新艺会承担工器具损耗。”
沈瑶拔枪,压低枪口射击。
子弹打进缝尸关节,火花一跳,弹头竟被铜铃碎片弹开。
那具缝尸扭过头,傩面下传出男女混杂的笑声。
沈瑶后退半步,迅速换上符纹弹匣。
“常规弹无效。”
“别浪费。”
陈封抬起摄魂铃,却没摇。
杂铃声太乱。
上百枚残铃碎片全在干扰正音。
强行摇铃,伤敌也伤己,旁边还站着沈瑶和老苗。
新艺会这第七技,阴损处就在这里。
白令舟很懂规矩,专挑规矩的缝隙下刀。
陈封把铃收回腰间,反手抽出洞庭水庙得来的那枚古老铃舌。
铃舌一出,长廊内的杂响短了半拍。
白令舟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敛去。
“沉香殿的东西,果然在你手里。”
“你们连洞庭都盯?”
“民俗不是谁家的私产。”
“那你把你家祖坟钥匙拿出来共享一下。”
白令舟没接话,掀开黑匣盖子一角。
木头匣心在里面跳动,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细线。
细线牵着百具缝尸关节,线越绷越紧,缝尸动作也越快。
陈封看穿了。
“原来是中控。”
他把旧账本往老苗怀里一塞。
“拿好,别沾水。湿了影响报销。”
老苗抱紧账本,后退到沈瑶身边。
“你要干啥?”
“拆服务器。”
陈封将古铃舌按进摄魂铃缺口。
咔。
严丝合缝。
原本破旧的摄魂铃,内里发出一圈低低的回音。
那声音不响,却压住了满廊杂铃。
白令舟手背青筋鼓起,猛地将黑匣盖子压了下去。
“拦住他!”
缝尸群扑了上来。
陈封没摇铃,先抡棍。
打魂棍贴著水面横扫,黑水溅上缝尸腿弯。
公鸡血的残痕被水一激,泛出暗红。
前排五具缝尸膝盖齐折,当场摔成一堆。
武将干尸跟上补刀。
它不懂花活,抬脚,踩。
再抬脚,再踩。
每踩碎一枚铜铃碎片,陈封腰间摄魂铃的低鸣便稳固一分。
沈瑶看着外卖员干尸在地下阴市暴力拆迁,忍了半天,还是开口:
“它以前真是武将?”
老苗护着账本,抽空回道:“现在是灵活就业。”
“社保谁交?”
“问少东家,他抠。”
陈封一棍砸翻一具蛊眼缝尸,头也不回地答道:
“试用期,暂不缴纳。
直播间没信号,不然这句能上热搜。
长廊深处,白令舟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