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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摊位后,又走出十几道身影。
这次不是缝尸。
是活人。
他们穿各色旧衣,眉心点着黑痣,手里捧著残卷、傩面、木尺、蛊罐。
每人脖子上都系著一根细红绳,另一端牵进黑匣。
沈瑶瞳仁一缩。
“失踪艺人?”
白令舟道:“他们自愿加入新艺会,换取手艺永存。”
一个白发老木匠抬头,嘴唇开合,却发不出自己的话。
黑匣替他说:
“鲁班门第三十七代,愿献活偶术。”
旁边苗装女人跟着开口:
“滇南蛊引,愿入总匣。”
陈封手里的棍停了半寸。
这些人还活着。
魂魄被匣心拴住,身体成了货架,手艺成了标签。
这比缝尸更恶心。
白令舟看准那半寸迟滞,手指一扣。
十几名活傀同时抬手。
鲁班钉、蛊雾、铁砂、纸线,朝陈封压来。
沈瑶冲上来想挡,被陈封一脚踹了回去。
“别添工伤!”
他左肩金印烫得发疼,印纹从衣领下浮现。
陈封把打魂棍插入水中,右手按住旧账本封皮。
“诸位前辈,借你们名头一用。”
账本无风自动,快速翻页。
封门镇带回的旧账目、黑水寨替身木的债名、洞庭沉香殿的铃舌残记,几笔红字同时亮起。
陈封抬铃。
这次,只摇半声。
叮——
半声很短。
确正。
真得不讲道理。
长廊里上百枚残铃碎片被这半声一压,先是哑火,继而一枚接一枚地裂开。
活傀脖子上的红绳应声绷断,黑匣里传出木料受压的细微声响。
白发老木匠跪在水里,喉咙里终于挤出自己的声音。
“娃子砸匣”
苗装女人咬破舌尖,吐出一只黑蛊,蛊虫落地便死,却把她胸口的红线腐蚀出一个缺口。
“别让它进地脉。”
陈封听见这句,手腕一沉。
白令舟抱紧黑匣,后退半步,不再客套。
“陈封,金印给我,我放这些人。”
“你爹刚才也这么谈判,腿现在还在屋里歇著。”
“我和他不同。”
“对,你比较贵。”
陈封抬笔在账本上添了一行。
“绑架活体传承人,按人头计费。先算十七个,单价一千万。”
白令舟额角跳了一下。
“你真以为钱能压住阴市?”
“钱压不住。”
陈封把账本合上。
“债能。”
他将账本抛给武将干尸。
“外卖员,送账。”
武将干尸接住账本,顶着袋鼠耳朵头盔,一路硬冲。
缝尸围上来,它拿保温箱开路。
箱子彻底散架,露出里面贴著的镇尸符。
原来陈封早把外卖箱改成了移动法器。
老苗看傻了。
“你啥时候贴的?”
“机场等行李那会儿。”
“你连候机都不闲着?”
“闲着不赚钱。”
武将干尸冲到黑匣前三丈,被十几具缝尸抱住腿脚。
白令舟抬手,匣心细线钻出,直奔干尸胸口。
陈封等的就是这个。
他咬破指尖,在摄魂铃上一抹。
“陈家旧规。”
“偷铃者,断手。”
铃声落下。
武将干尸怀里的旧账本自行翻开,夹在其中的周家铜铃碎片、洞庭古铃舌拓印、封门镇祖师名帖,一并压向黑匣。
黑匣上的细线碰到账页,立马蜷缩了回去。
这账本不是法器那么简单。
它记的不是钱,是一代代人的因果。
白令舟想把百艺归尸做成买卖,偏偏撞上陈家这本老账。
买卖可以赖,因果赖不了。
匣心跳得乱了。
活傀们接连倒地,脖颈的红绳断了一片。
缝尸群失去牵引,开始互相撕扯。
木匠手臂拆蛊师眼,纸骨架扯傩面皮,整条阴市乱成了一锅粥。
摊主们纷纷往后躲。
有纸人抱着货箱想溜,被老苗一烟袋锅敲翻。
“跑啥?少东家还没查你摊位营业执照!”
沈瑶趁机放出信标,信号却在半空被那盏红灯笼吞掉。
她抬头看门口的灯。
“灯笼是封门器。它不灭,外面进不来。”
白令舟也听见了。
他咳出一口血,仍死死托著黑匣。
“沈队长,你们sc管不了阴市。这里的规矩,比你们的档案老。”
陈封踩着碎铜铃往前走。
“规矩老不代表合法。”
白令舟猛地掀开黑匣。
木头匣心完全暴露。
匣心中央,嵌著半枚铜铃印记。
那印记和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