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子被困了二十三年,上哪儿给你弄钱?”陈封坐在甲字一号。
椅子不稳,右腿短了半寸。
他把打魂棍往椅腿下一垫,坐得笔直。
老苗看得牙疼:“崽,那是法器。”
“法器也得发挥剩余价值。”
陈封翻开账本,“东门提供破损座椅,影响观演体验,赔三十万。”
沈瑶坐在他左边,手按著耳麦。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sc的频道断了。
她试了两次,选择放弃。
台下那些“观众”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纸人的脖子转动得过于整齐,旧戏服下摆露出的脚踝呈现出青灰色。
几个穿sc旧制服的身影坐在后排,胸牌锈迹斑斑,只剩编号依稀可辨。
沈瑶盯着其中一个编号,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东门事故里的外勤。”
“活的?”
“不该是活的。”
“那就按遗留物处理。”陈封咬开笔帽,“回头让你们单位付清搬运费。”
沈瑶没有骂人。
在这种地方,但凡开口,就容易被记住。
戏台的帘子动了。
锣鼓声响起,短促,生硬。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写着两个字:引路。
老苗把香烟收回耳后:“这位又是哪路神仙?”
沈瑶快速翻阅资料:“名单里没有。”
男人走到台前,抬起头。
那张脸,和旧录像里的陈玄生一模一样。
更年轻些,眉骨高,鼻梁挺直,左耳垂上还有一颗小痣。
陈封没有说话。
台上的男人看着他,嗓音发哑:“小封。”
老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封抬手按住他。
“顾长年说了,台上叫我,不能答应。”
陈封低头在账本上写字,“违规呼叫未成年人乳名,构成精神骚扰,五十万。”
台上的男人动作一顿。
然后笑了。
“你比满月的时候,会记仇多了。”
陈封抬眼:“满月时的事你也拿来攀亲?证据呢?”
男人将白纸灯笼提了起来。
灯笼的下方,挂著一枚小小的银锁。
银锁上刻着陈封的乳名,背面有四个小字。
岁岁无灾。
陈封盯着那枚银锁。
账本第一页那张泛黄的欠条,纸边微微翘起。
沈瑶低声提醒:“别接。”
“我没那么便宜。”
陈封从包里摸出一根红绳,甩手扔上戏台。
红绳精准地缠住了银锁。
男人没有阻拦。
银锁落入陈封掌心时,冷得扎手。
陈封翻看了两眼,拇指在锁扣处轻轻一按。
锁开了。
里面没有护身符。
只有一小片发黄的纸条。
纸上是陈玄生的字迹。
“东门有我,勿寻。”
陈封把纸条折了回去。
“字写得挺潦草。”
他把银锁放进账本的夹层,“满月礼补发到账。迟到二十三年,利息另算。”
台上的男人看着他:“小封,回头。”
瞬间,戏园里所有的灯火都暗了一截。
后排有人喊:“陈封。”
又有人喊:“儿子。”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老有少,最终汇聚成一个男人的嗓音。
“儿子,回头看看爹。”
老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低声骂了句苗话。
沈瑶拔出了枪,枪口却不知该指向何处。
陈封没有回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头也不回地向后一丢。
馒头落地。
后排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人在咀嚼石头。
陈封说:“喊爹也得排队。别插队,没素质。”
老苗愣了半秒,憋出一句:“这馒头,真顶事。”
台上男人的脸,往下塌陷了一点。
不是皮肉松弛。
是五官的位置发生了错位。
左耳那颗小痣,竟然移到了下巴上。
沈瑶低声说:“假的。”
“废话。真爹喊儿子,哪有这么廉价的开场白。”
陈封将摄魂铃按在膝盖上,“再说,我爹要真活着,第一句应该问我这些年吃没吃亏。第二句,才是问账。”
帘子后面,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次,声音更远,仿佛隔着后台,隔着井房,隔着一扇沉重的门。
陈封按著铃的手指停住了。
台上,假陈玄生的笑意散去,白纸灯笼里的火光转为幽绿色。
“东门候场,第一折,认亲。”
戏台中央的木牌下方,多出了一行血红的小字。
“不认,断血。”
沈瑶看到那两个字,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血缘局。你不承认,它会从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