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断陈家的血脉。
“承认呢?”
“它会借你的口,坐实自己的身份。”
陈封点头:“两头收费,东门还挺会做生意。”
假陈玄生把灯笼往前一送。
纸灯笼里,竟浮现出一张小床的虚影。
床上有个婴儿,裹在红布里,胸口压着那枚银锁。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脸被浓雾遮挡。
她弯腰哄著孩子,声音很轻。
“小封不哭,你爹很快就回来了。”
陈封的笔尖,在账本上停顿了一下。
老苗也不吭声了。
沈瑶没有看他。
这类局最是恶心。
刀不朝你身上砍,专往旧日时光里捅。
假陈玄生说:“认我,我带你见她。”
陈封合上了账本。
“你拿我妈当赠品?”
假陈玄生脸上的皮纹瞬间开裂。
台下的纸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它们胸腔里的纸鼓开始擂动。
咚。
咚。
每响一声,陈封手腕上的一根红线就收紧一分。
沈瑶抽出钛合金镇钉,甩向戏台。
镇钉还未触及台沿,便猛地拐了个弯,死死钉在了她自己的影子上。
沈瑶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老苗摸出蛊瓶,瓶口刚开,里面的蛊虫就像见了天敌,全都缩成一团。
“这地方压制活物。”
陈封站起身。
他从椅腿下抽出打魂棍,椅子“哐当”歪倒在地。
他将摄魂铃挂在棍头,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枚银锁。
“认亲,是吧?”
假陈玄生的五官似乎稳定了一些。
陈封把银锁举高。
“陈玄生,欠我满月礼一份;欠我二十三年的解释一份;欠我师门风波牵连赔偿;欠我童年缺席费;欠我寻亲差旅费。以上债务,仅限陈玄生本人偿还。”
他看向台上。
“你要认,也行。”
假陈玄生眼底冒出绿色的火焰。
陈封将账本翻到第一页,用笔尖重重一戳。
“先替他还三成定金。”
台下的纸鼓声顿时乱了半拍。
老苗当场乐了:“好家伙,认爹还要验资。”
假陈玄生的脸彻底裂开。
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细线。
戏线的尽头,连接着后台那口井房。
“陈家小子!”
它终于不装了。
白纸灯笼落地,灯罩翻开,里面伸出一只只惨白的小手,抓向陈封的脚踝。
陈封一棍压下。
摄魂铃响。
不是三声。
只一声。
戏园里的所有油灯,火苗齐齐倒向戏台。
那些小手被铃音扫过,瞬间缩回灯笼,灯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欠”字。
陈封看得眼熟。
是陈家旧账本里的字迹。
“偷我家的账气来压我?”
陈封把银锁往账本上一拍,“你们东门风控部主管是谁?可以开除了。”
他手腕一翻,打魂棍重重点在台沿。
武将干尸从侧面的货道走了进来。
外卖服干干净净,背后的箱子四四方方。
它手里拎着半张灰票,站在戏台下,没有踏上正席。
陈封指了指台上:“员工,拆灯笼。注意别损坏可回收资产。”
武将干尸一跃上台。
纸人观众们发出齐声尖叫。
它置若罔闻,一把抓住了假陈玄生的脖子。
那东西的身体瞬间散成无数细线,想从台板缝隙钻走。
干尸抬脚踩住线头,另一只手从外卖箱里掏出一袋黑狗血。
啪。
血袋精准地糊在了那团细线上。
老苗竖起大拇指:“配送准时,包装完整。”
陈封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员工绩效加二百。”
戏线被黑狗血浸泡,台后井房里立刻传来拉锯般的刺耳声响。
帘子被阴风卷开。
后台的全貌露了出来。
墙上挂满了戏服。
每件戏服的胸口,都贴著一张红票。
其中一件旧中山装挂在最里面,胸前别著一串铜钱红绳。
陈封看到那根红绳,脚步停顿了一下。
不是师父的。
样式更旧。
和旧录像里,陈玄生手腕上的那一串一模一样。
帘子后,有人咳嗽。
“别进后台。”
这回是真人的声音。
低沉,疲惫,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封抬头。
井房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发里夹杂着白丝,半边身子藏在门后。
脸,还是陈玄生的脸。
可他右手提着一把旧菜刀,刀背上绑着红布,左肩有一道狰狞的贯穿旧伤。
他看着陈封,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