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敢动我的人?螺旋桨撕裂夜风,直升机在昆仑山脚下的临时停机坪强行降落。
舱门拉开,夹杂着冰碴的极寒气流倒灌进来,刮得人面颊生疼。
陈封只穿着件单薄的黑色冲锋衣,腰间的摄魂铃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他拎起背包,长腿一跨,直接跳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老苗裹着厚重的军大衣,冻得直打哆嗦,连滚带爬地跟着下了飞机。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陈封,心里直发毛。
从京北登机到现在,足足五个小时。
平时哪怕是去隔壁街出个外勤,都要把几百块车马费清清楚楚记进账本的老板,这一路上居然没提过一个“钱”字。
老苗咽了口唾沫,小碎步挪到干尸旁边。
干尸正蹲在雪地里,用印着外卖logo的防风头巾仔细擦拭那把杀猪刀,刀锋在雪光映照下,一片森然。
“员工同志。”老苗压低声音,“老板这状态不对劲啊。不提钱的陈大师,才是最恐怖的完全体。咱们这趟是不是要交代在山上了?”
干尸头都没抬,把杀猪刀往后腰一插,顺手从外卖箱里掏出个冰硬的馒头啃了起来,用实际行动表示不管闲事。
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排临时搭建的帐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方婉清裹着冲锋衣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个对讲机,里面全是刺耳的杂音。
“陈顾问!”方婉清指著前方几百米外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像被巨斧在雪山上硬生生劈开的一道口子。
黑漆漆的裂缝里,常年不见天日,风雪在沟口回旋,撞出闷雷般的嘶吼。
“那就是死人沟。”方婉清语速极快,“那地方地磁完全失效,无人机进去连五米都飞不到就直接坠毁。胡老太、罗三爷他们昨天进去探路,就再没出来。现在第七赛段‘点阴灯’被新艺会的人强行开启。赛制规矩,灯灭魂留,他们在里面那种极端环境里,根本熬不了多久。”
陈封抬头,视线落在那条黑漆漆的裂缝上。
旁边节目组的几台重型监视器闪烁著雪花点,直播间已经被切成了全频。数千万观众涌在里面,因为新艺会截留了信号,现在全网都在通过这个特殊的频道看着昆仑山的动静。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屏幕。
“陈大师呢?怎么还不来收账!”
“这帮新艺会的杂碎太阴了,刚被端了老巢,就跑死人沟设局!”
“胡老太的本命香都快烧到根了,求陈封速救!”
“钱不够大家众筹!节目组快给钱,别抠搜的!”
陈封没看屏幕,提着打魂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口走去。
死人沟外围竖着几根歪七扭八的破旧经幡。
经幡底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宽大的黑袍,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扣著个没有五官的白木傩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掏了两个黑窟窿。
新艺会的蒙面供奉。
据传是新艺会残余势力里,号称“融贯九州民俗”的集大成者。
他手里提着一盏铜皮灯笼。灯架是用人骨拼接的,灯罩里透出浑浊黏腻的黄光。
听到踩雪的脚步声,蒙面供奉偏过头,白木面具下发出一阵沉闷的怪笑。
“还以为陈家传人只会在窝里算那些烂账,没想到真敢来昆仑山送死。”他嗓音干涩,字句刮擦著耳膜。
陈封没理他,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走。
“站住。”供奉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灯笼晃了晃,黄光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扭曲的长影。“死人沟的规矩,点阴灯进。灯燃不起来,就别进去丢人现眼。”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更重了。
“不过,看你们陈家这几年穷得叮当响,到处坑蒙拐骗。除了捡破烂收烂账,连正经的玄术都忘光了吧?拿什么点?”
老苗气得直咬牙:“这孙子嘴太欠了。干员,上,劈了他!”
干尸右手已经握住了杀猪刀的刀柄。
陈封抬手,用棍身拦住干尸。
他停下脚步,把手伸向后背,反手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拉开拉链。
直播间的镜头死死对准了陈封的动作。
所有观众都屏住呼吸,等他掏出那本破旧的账本,当场算出一笔天价索赔,然后用钱砸死对面。
但陈封没有。
他把那本从不离身的陈家账本,随意地塞到了背包的最底层。
接着,他从包里请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黑底,红边。暗金色的丝线在袖口和后背绣著繁复的走尸符文。
那是陈家先祖传下来的全套祭祀法衣。只有在开大阵、祭大渊的时候,陈家人大当家才会穿上这身行头。
陈封褪下冲锋衣,将法衣披在身上,双手翻飞,系紧暗红色的腰带。
衣服上身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陡转。往日里斤斤计较的市侩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传承了数百年的肃杀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