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打魂棍重重拄在雪地上。
坚硬的冰层被戳出一个坑,碎冰飞溅。
目光穿过风雪,直视那个蒙面供奉。
“今天不讨债。”
陈封的声音不大,在呼啸的风雪中却异常真切,透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只教教你们这帮偷鸡摸狗的贼,什么是真正的民俗正统。”
蒙面供奉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铜皮灯笼里的黄光骤然拔高,窜出半尺多长的火苗。
一股浓重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九幽冥灯。灯油全是用上百具横死之人的尸油熬制。火光一亮,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上的积雪转眼间变成了黑灰色的冰渣。
这火专烧阳气,越是活人靠近,火势越猛。他就是要逼陈封第一步就点灯失败,将陈家最后的脸面踩在昆仑山的雪地里。
极寒的阴风卷著尸臭袭来,老苗被熏得连连后退。
陈封连看都没看那盏恶心的灯笼。
他根本没打算去找火源。
他拔出腰间的摄魂铃,解下打魂棍顶端的红缨,将融合了双铃舌的铃铛稳稳地挂了上去。
脚尖点地,前趟,侧踏。
足下生风,走的是道家最正统的禹步。
摄魂铃发出一声闷响。
当——
声音低沉绵长,顺着雪地一路滚向死人沟。
刚刚还肆虐狂吼的阴风,在铃声响起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戛然而止。
风雪在陈封脚下三尺处陡然平息,乖顺地伏贴在地。
陈封抬起右手,在干尸手里的杀猪刀刀锋上轻轻一划。
指尖皮肉破开,溢出一滴鲜红的纯阳血。
他屈指一弹。
血珠穿过半空,精准地砸在摄魂铃暗红色的铜壁上。
“陈家赶尸,以魂为引,借阴火点天灯!”
法咒出唇,铃壁上的走尸符文大亮。
一团幽蓝色的火光发出一声沉响,从摄魂铃底端窜了出来,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实质狐火,在昆仑山的风雪中静静燃烧。
幽蓝色的光芒洒在积雪上,没有丝毫温度,却透著一股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威压。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空白。
紧接着,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惊叹号。
那幽蓝色的阴火非但没有被九幽冥灯压制,反而光芒大盛,将死人沟漆黑的入口照得通明。
蒙面供奉手里的灯笼发出一阵牙酸的喀嚓声。
人骨拼接的灯架浮现裂纹。里面那团浑浊的黄光像遇到了天敌,挣扎着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一股浓烈的黑烟顺着破裂的灯罩反冲而出,直接灌进供奉的傩面具里。
供奉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捂著胸口倒退数步,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
张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染红了胸前的大片积雪。
陈封连正眼都没给他。
他提着挂有燃烧摄魂铃的打魂棍,幽蓝的火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左肩上的赶尸金印在法衣下隐隐发烫,感受到了沟底传来的同源气息。
“走。”
陈封迈开步子,跨过地上那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血,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漆黑的死人沟深处。
干尸拖着杀猪刀,木然地跟在后面,顺脚踩碎了地上的铜皮灯笼。
老苗缩了缩脖子,赶紧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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