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林证券总部。世界金融中心四号。
桌上摊著厚厚的一堆报表，这是他们过去几个月每天都在试图修补的资产负债表。
塞恩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走到办公桌前。
克拉格和弗莱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塞恩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盯着克拉格的眼睛。
他竖起一根手指。
弗莱明愣了一下。
他拉过一张白纸，拿出一支笔。
塞恩在纸上画了一个金字塔，在最顶端画了一个圈，写下&34;一万六千&34;。
他把笔扔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也是美林目前最大的定时炸弹，因为这个尚未被计算出来的数字可能高达上百亿美元，甚至更多。
塞恩看着克拉格，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克拉格的喉结滚了一下。
弗莱明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塞恩的整个局。
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谈判。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用一万六千名经纪人的诱惑去激发刘易斯的贪婪；用雷曼即将倒闭的恐惧去压缩尽调的时间；用两千页的数据海去淹没风控团队的理智；最后，用一个&34;最坏时刻已过&34;的模糊预判，去安抚他们最后的一丝疑虑。
克拉格和弗莱明站了起来。
在他们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塞恩突然叫住了他们。
两人回过头。
塞恩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撑著桌面。办公室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自信。
门关上了。
塞恩独自站在办公室里。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
在那边，在自由街33号的会议室里，理乍得·富尔德的帝国正在被一群愤怒的同行们一寸一寸地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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