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
这几个字。
麦克达德站在门口,背对着富尔德。
他的手指紧紧地抠著门框的边缘。指甲陷进了木头的漆面里。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确定,如果他在这个时刻转过身去,看到富尔德此刻的表情,他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然后他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麦克达德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永远不会变化的冷白色荧光灯。
他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用袖口极其粗暴地擦了一下眼睛,挺直了背脊,迈开步子,向法务部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他要和几十个律师一起,把一家总资产六千亿美元的公司,装进一份破产申请文件里。
那些文件会被一个联邦破产法官在明天早上七点之前过目。
然后,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开盘钟声敲响之前——
雷曼兄弟将正式死亡。
而在三十一层那间只亮着一盏台灯的办公室里,理乍得·富尔德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份秘书下午送进来的三明治。还是没有动过。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依然璀璨。
那些灯光来自高盛、来自摩根大通、来自花旗、来自每一栋在这个城市里矗立著的权力堡垒,他们在夜色中排列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
这片星河里,明天将少一颗星。
富尔德看着那些灯光,看了很久。
模糊的灯光中,映射出大都会晚宴绚丽的灯光下,玻璃展柜中埃及法老千年的石棺。
他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已经不再摩擦皮革了。
它们完全静止了。
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无法被任何力量逆转的引力,正在把他,以及他用四十年时间建造的一切,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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