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庄园后院,东厢房。
紫檀木圆柱被张桂花死死抱在怀里。她披散著头发,衣襟凌乱,喉咙里持续发出撕裂的嚎叫。
“没天理啊!你们陈家这是要逼死恩人啊!”张桂花一边干嚎,一边用脑袋撞击柱子。撞击声很响,额头却没有出血。她偷偷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拿捏着力道。
“老首长!你摸著良心想想!”张桂花突然撒开手,一屁股坐倒在地,双腿乱蹬,“六零年大雪封山,你那个好大儿饿得就剩一口气!是我,用这把老骨头把他捂热的!为了救他,我拿刀割开自己的胳膊,把血喂进他嘴里!”
她拍打着地毯,把无赖泼皮的手段发挥到极致。
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著拐杖。他的脸色阴沉。
陈国华和陈中棠站在两侧,脸色铁青。
陈浩见缝插针,立刻膝行上前。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捏著那枚边缘残缺的羊脂玉佩,高高举过头顶。
“爷爷!”陈浩满脸鼻涕,顺势抱住老将军的军靴,“我在乡下吃了二十年苦,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连饭都吃不饱。陈安那个小畜生霸占了我的大学名额,现在还要跑来您面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陈浩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八度:“您要是信了他的鬼话去验血,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下去陪我死去的爹!”
陈国华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老将军,压低声音:“爸,今天这事闹得太难看了。外面几百双眼睛盯着。不管陈安拿出的案卷是真是假,咱们要是真拉着陈浩去做鉴定,别人会指著陈家的脊梁骨骂咱们忘恩负义。”
陈中棠脾气暴躁。他踏前一步,低声呵斥:“那个姓陈的混账东西,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我直接派警卫排去封了他的公司!”
老将军依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儿子,落在地上的祖孙俩身上。
老太太的眼角根本没有眼泪。陈浩拿玉佩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陈浩的裤子上,还有一片明显的水渍。
拙劣的表演。
在历经无数次生死审讯的老将眼里,全是破绽。越是抗拒亲子鉴定,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老将军闭上眼睛。胸口气血剧烈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锋芒全部收敛。
“行了,别嚎了。”老将军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我戎马一生,绝不做忘恩负义的人。今天的事,只是外人挑拨。亲子鉴定的事情,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老将军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两人:“国华,去请医生过来给陈浩接骨。你们两个,好好休息。”
说完,老将军拄著拐杖,走出东厢房。陈国华和陈中棠快步跟上。
厢房的红木门被两名警卫从外面关上。锁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桂花停止蹬腿。她动作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原本扭曲痛苦的老脸,立刻换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浩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断裂的右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不停倒吸冷气。
“奶奶,吓死我了。”陈浩压低声音,走到张桂花身边,“那个老不死刚才的眼神,要把我活吞了。还好你闹得凶,不然今天真被拉去做亲子鉴定,咱们就全完了!”
“慌什么!”张桂花冷哼一声,“老娘吃的盐比他走的路都多。这些当大官的,最怕别人戳他们的脊梁骨!只要我咬死当年救了他儿子,他就得捏著鼻子认下你这个孙子!”
张桂花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极品大红袍,仰头灌了一口。
“陈安那个小畜生,竟然攀上了秦家的大小姐。”张桂花眼中闪过恶毒的光,“不过没关系,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城。咱们现在手里攥著陈家的权势,弄死他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陈浩盯着自己红肿变形的手腕,脸色因为剧痛而扭曲。
“他敢当众废我一只手,我要他两条腿!”陈浩咬牙切齿地低吼,“等风头过去,我立刻拿陈家的名义,调人去把华兴资本查封。我要把陈安剥皮抽筋!”
“还有那个秦慕婉。”陈浩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陈安护着的女人,我一定弄到手。我要当着陈安的面玩她!”
祖孙俩在房间内盘算著毒计,洋洋自得。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监视了。
庄园深处,二楼书房。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书房内只开了一盏老式的黄铜台灯。光线昏暗压抑。
老将军独自站在书桌后。墙上挂著一幅放大的黑白军装照。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军官。
刚毅,沉冷,桀骜。
老将军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陈安站在宴会厅中央的画面。面对十几个警卫,那个叫陈安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说话的语气,他站立的姿态,他反手捏断陈浩手腕时的那股狠劲。
坚毅、果敢。
反观陈浩。遇到恐吓吓得尿裤子,被人当众戳穿只会撒泼打滚,甚至企图用道德绑架掩盖心虚。
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