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扶苏攥著缰绳的手指攥的僵硬,胸口堵著一团东西,往上顶,顶的他喘不过气。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
嬴淬在一道矮坡后面勒住了马,翻身跳下来,猫著腰爬到坡顶往前面看了一眼。
火光把整段驿道照的通亮。
三辆粮车已经被点燃了,火焰窜的有两丈高,浓烟滚滚的往天上翻。
粮车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有穿秦军制式铁甲的,也有穿粗布短褐的。
运粮队的两百护卫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个人被逼到了驿道南侧的一面矮土坡后面,用粮袋和翻倒的车板勉强搭了个掩体。
匈奴骑兵散开在驿道两侧,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三五成群的围着,时不时拉弓射两箭。
嬴淬的目光往更远处扫了一眼。
驿道的东段还有七八辆粮车没被烧,匈奴人正往车上爬,翻箱倒柜的搜东西。
有几个匈奴兵从粮袋底下拽出了两个人。
民夫。
运粮的民夫,手无寸铁,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
两个匈奴兵把民夫摁在地上,一刀一个,动作极其利索。
嬴淬回头看了扶苏一眼。
扶苏趴在矮坡后面,两只手插在泥土里,脸色惨白一片。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死死的盯着驿道上那两具还在抽搐的民夫尸体,瞳孔放到了最大。
嬴淬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扶苏的身体猛的一抖,转过头来看着嬴淬,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嬴淬把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的很低。
“看清了没有?”
扶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嬴淬的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大哥,你不是老跟我说仁义吗。”
嬴淬的手指朝驿道上的方向一指。
“你去跟他们讲讲,看他们听不听。”
扶苏的眼睛红了。
嬴淬从坡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看够了就别趴着了。”
他转身朝坡下走,边走边冲周虎抬了抬下巴。
“把我的戟拿过来。”
周虎从辎重马背上解下那杆一百二十斤的精钢重戟,四个锐士合力抬到嬴淬面前。
嬴淬单手抓住戟杆往上一提,一百二十斤的重戟在他手里显得非常轻巧。
他把戟扛在肩膀上,歪著脑袋冲扶苏喊了一嗓子。
“大哥,跟上,本殿下教你一个新道理。”
嬴淬的声音在夜风里传的很远。
“仁义,不是嘴上念的。”
“是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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