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淬从矮坡上走下来的时候,驿道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比刚才更难看。
匈奴骑兵发现了矮土坡后面躲著的最后一批秦军护卫,十几个匈奴兵跳下马,拎着弯刀往掩体冲。
掩体后面的秦军只剩三十来人,甲叶上全是血。
有几个连刀都握不住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
领头的老卒把身后的民夫往后推了一把,嘶吼著举刀迎了上去。
一刀砍在匈奴兵的肩上,砍进去不到一寸,青铜刀卷了刃。
匈奴兵的弯刀反手一撩,从老卒的腰侧切了进去。
老卒的身体折了下去,摔在粮袋上面,手里还攥著那把卷了刃的刀。
嬴淬在五十步外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说话,把扛在肩上的重戟往下一甩,戟尾砸在地面上,崩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轰的一声闷响,驿道上的匈奴人全转过头来了。
火光照在嬴淬脸上,他穿着蜀锦常服,外面套著斗篷,手里攥著比人还高的精钢重戟。
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驿道中间。
身后五十步外,一百精钢锐士分成两列,刀没出鞘,安静的站着。
匈奴人愣了两息。
一个骑在马上的匈奴百夫长往嬴淬这边打马走了几步,嘴里叽里哌啦喊了一串匈奴话,嗓门很大。
嬴淬听不懂,也懒的听。
他双腿发力,脚下的冻土炸开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泥块溅出三步远。
嬴淬整个人带着一百二十斤的重戟,冲了出去。
霸王之体在那一刻全面开启。
体表温度飙升,斗篷的下摆被体内蒸腾出来的热浪掀起来,在身后猎猎作响。
速度快到了匈奴百夫长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他的马才刚开始转向,嬴淬已经到了他面前。
重戟从下往上抡了一个弧线,戟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匈奴百夫长连刀都没来得及举,整个人被戟锋切成了两截。
上半截身体在空中翻转,砸在三步远的粮车上,把车板砸穿了一个洞。
下半截还骑在马背上,马惊的嘶叫一声原地转了两圈,半截尸体从马上滑下来,内脏拖了一地。
鲜血喷了嬴淬半身。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嘴角微勾。
“经验太少了。”
嘴里嘟囔著,手上没停。
重戟横扫,一下扫到了左边三个刚跳下马的匈奴兵。
一百二十斤的精钢戟杆抽在三个人的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三个人被抽飞出去七八步远,落地的身体折成了异常的角度。
【叮,击杀普通目标,力量加零点零五。】
嬴淬嘴角抽了一下。
零点零五。
在他属性总和八百八十八的基数面前,这个数字不值一提。
但他没停手。
不是为了涨属性。
是为了身后那个还趴在矮坡上的人。
嬴淬提着戟冲进了匈奴骑兵群里。
三百多匈奴骑兵,在火光的映照下看清了嬴淬的脸,看清了他手里那杆精钢重戟轻描淡写的把人劈成两半的画面。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的速度比火烧粮车还快。
有人掉头就跑。
嬴淬不追。
他不需要追。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挡在面前的匈奴人全部物理消除。
重戟每一次起落,都会带走一片血雨。
匈奴人的弯刀砍在他身上,刀刃崩断了,反弹出去的碎片割伤了砍他那个匈奴兵的脸。
有匈奴弓手在三十步外连射了五箭。
箭头打在嬴淬的胸口上,噗噗噗几声闷响,箭杆全折了,铁箭头掉在地上弹了两弹。
嬴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戟都是大开大合的横扫或者竖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每一戟落下去,就有人死。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片。
重戟的杀伤范围太大,一百二十斤的精钢配上两百八十四点的力量值,扫出去就是一道弧形的死亡地带。
匈奴人的马也挡不住。
一戟下去连人带马一起碎,马的躯体被劈开之后内脏散落一地,血腥味浓的让人窒息。
扶苏跟在一百精钢锐士的后面,站在驿道边上。
他的两条腿在抖。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的认知范畴。
嬴淬一个人站在三百多匈奴骑兵的正中间,手里的长戟收割着人命。
那些匈奴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马嘶鸣著四散奔逃,到处都是断肢和碎甲。
扶苏的手攥著腰间的剑柄,攥的手指发白,但他拔不出来。
不是拔不动,是手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在咸阳的时候,他读过兵书,知道战场会死人。
但兵书里写的是阵型,是旗号,是运筹帷幄。
没有人告诉他,真正的杀戮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