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的。
血溅在脸上是温热的。
断掉的手臂飞过来的时候会在空中旋转。
人被劈成两半之后,两半的身体会朝不同的方向倒下去,中间拉出一条内脏的痕迹。
扶苏弯下腰,呕了。
胃里的东西不多,就是前一天啃的那两张面饼和半碗凉粥,稀里哗啦的吐在了靴子前面。
周虎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肩膀。
扶苏吐完之后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眶通红。
他的视线越过锐士的肩膀,落在嬴淬身上。
嬴淬已经杀穿了匈奴人的阵列,从东面绕了回来,重戟上挂著甲片和碎布条,戟锋上凝著厚厚一层暗红色。
他站在火光里,浑身浴血,斗篷的下半截被鲜血浸透了,贴在腿上,随着走路的动作往下滴血。
三百多匈奴骑兵,活着的已经不到五十个了。
剩下的正拼了命的往北跑,马蹄声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嬴淬没追,回头看了一眼掩体后面幸存的秦军护卫和民夫。
民夫们缩在粮袋后面瑟瑟发抖,有几个人看见嬴淬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是对匈奴人的恐惧。
是对嬴淬的。
嬴淬提着戟走到掩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受伤的秦军护卫。
“还能走的都站起来,走不动的互相搀著,等蒙将军的骑兵到了送你们回去。”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朝扶苏走过来。
走到扶苏面前停住了。
嬴淬看着扶苏脸上残留的呕吐物痕迹,嘴角弯了弯。
“大哥,你看清了没有?”
扶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嬴淬伸手朝身后横七竖八的匈奴尸体一指。
“这就是匈奴人的仁义。”
嬴淬又朝掩体后面的民夫一指。
“那几个是运粮的民夫,家里有老婆孩子,被征来给北疆大军送粮。”
嬴淬的手收回来揣进了袖子里。
“匈奴人杀他们的时候毫不在意,连刀都懒得擦。”
扶苏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的,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铁甲的胸板上。
嬴淬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
“大哥,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那些仁义道德,到底应该对谁讲。”
嬴淬转过身去,把重戟往地上一插。
“周虎,打扫战场,能救的救,救不了的记好人数,回头报给蒙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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