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骑兵在夜色中仓皇北撤，马蹄声在草原上碾出一条长长烟尘带。
伊稚斜骑在马上，回头朝南方看了一眼。
漆黑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盯着他的后脑勺。
伊稚斜打了个寒颤，把头转回来，拼命打马。
采石场的矮丘上，嬴淬蹲在枯树旁边，草原鹰眼的视野里，那团红色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北移动。
跑了。
真跑了。
嬴淬把嘴里的干草棍吐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草。
蒙恬带着亲卫赶到的时候，嬴淬正靠在枯树上翘著腿，嘴里嚼著青黛塞给他的青梅。
“蒙将军，匈奴人撤了，往北跑，速度很快，看样子是连夜拔营的。”
蒙恬皱起眉。
“全撤了？一万五千骑全撤了？”
嬴淬把梅核吐到地上。
“全撤了，跑的飞快，估计是被本殿下两个晚上灭了五组游骑给吓破胆了。”
蒙恬的手指在刀柄上搓了搓。
“那运输线安全了？”
嬴淬从树上跳下来，揣着手。
“暂时安全了，但这帮人跑回草原深处，过几个月缓过劲来还会再来。”
嬴淬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蒙将军，本殿下不打算让他们有缓过劲来的机会。”
蒙恬抬起头看着嬴淬。
嬴淬的眼睛在月光里亮的吓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们把大秦的北疆当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嬴淬的手指朝北方一指。
“本殿下打算追出去，把这个左贤王的脑袋也砍下来。”
蒙恬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紧了。
“殿下，孤军深入草原，这是兵家大忌。”
嬴淬歪著脑袋看他。
“蒙将军，明天到中军帐来，本殿下跟你好好聊聊什么叫最好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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