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青衫策马赴清溪,三教施仁布德辉。
古印潜灵安庶壤,一川烟火焕新机。
话说苏清玄奉景和帝圣旨,以翰林院编修外放江南平江府清溪县知县,兼领三教事务,辞别洛阳,跨青骢马,携简单行囊,一路向南疾驰。一路上杀机暗藏,危机四伏,皆为内外奸佞为除苏清玄而设。不曾想,苏清玄乃天选应劫之人,自有守道人为其披荆斩棘开路。令苏清玄深感温暖与“吾道不孤”。原来,这世间所有的万家灯火,所有的岁月静好,所有的温馨、幸福背后都有人在默默付出,默默守护,他们,甚至无姓无名。这让苏清玄对于修行、济世、度生,又有一层新的领悟。
朔风渐散,江南烟雨重归温婉,不过旬日,便已望见清溪地界——这方生他养他的故土,历经数载风雨,依旧是白墙黑瓦枕清溪,烟柳画桥绕炊烟,只是市井间多了几分苛政留下的沉郁,田垄间少了几分耕读人家的安然。
清溪县治所,正是苏清玄长大的清溪镇。自大夏景和年间以来,前任知县贪墨成性,依附丞相张从尧党羽,横征暴敛,加征军饷附税、河工杂捐,百姓不堪其苦;国舅柳承业安插的地方武吏,更是纵役扰民,欺压良善,加之地方劣绅兼并土地,流民流落乡间,昔日温润的江南水乡,竟藏着疮痍顽疾。
苏清玄策马行至清溪桥头,远远便见巷口聚满了百姓。儿时玩伴小石头已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扛着锄头立在最前;汝州暴乱后,一心想追随他的周老根,带着数十户流民千里投奔,此刻也驻足等侯;乡邻耆老拄着拐杖,眼中满是期盼;就连街边贩夫走卒、渔翁织女,皆停下手中活计,翘首以望。
众人皆知,这位从江南走出去的少年才子,在汝州安流民、金殿献奇策,是真正为百姓做主的青天主政,今日归乡为官,便是清溪百姓重见天日之时。
“清玄哥!”小石头快步上前,接过青骢马的缰绳,满脸雀跃,“乡亲们都等你半日了,你爹娘在小院里备了茶,就等你回府!”
苏清玄翻身下马,对着围拢的百姓躬身长揖,声线温润如清溪流水:“清玄奉天子命,归乡治县,必以仁心慧智,守一方水土,安一方黎民,不负乡亲们厚望。”
百姓们纷纷躬身回礼,呼声震天:“愿随苏青天!”“我等有救了!”
穿过夹道相迎的人群,苏清玄先归苏家小院省亲。父亲苏文渊今日不课徒,母亲柳氏端着刚蒸好的糕点,见儿子身着官服,腰系玉坠平安扣,气度沉稳远超往昔,二老眼中含泪。
苏父只道“守心济世,莫负百姓”。怀里上古枯木,自苏清玄汝州安流民后,竟悄然抽了一点嫩绿新芽,与青铜古印与残卷的气韵遥遥相契,只是无人知晓这枯木的上古秘辛。
稍作歇息,苏清玄便赴清溪县衙接印。县衙坐落于镇东,朱漆大门斑驳脱落,照壁上积着厚尘,廊下差役倚柱嬉笑,全无官衙规制,尽显颓败。原知县因贪腐被劾罢官,此刻署理衙务的,是县丞周墨与典史吴虎——二人正是朝堂权贵安插在清溪的爪牙:周墨是丞相张从尧的弟子门生,精于算计,苛敛民财;吴虎则是张从尧的远亲,蛮横跋扈,纵兵扰民。
二人见苏清玄,年纪不过十五六,虽奉圣旨而来,却无靠山,无半个权贵依仗,心中暗自鄙夷,表面却堆起虚伪笑意,上前拱手:“知县大人年少英才,奉旨治溪,我等恭候多时。”
苏清玄目光扫过二人,一眼便看穿其眼底的阴鸷与轻慢,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二位同僚辛苦,今日交接印信帐册,此后共理县事,安抚民生。”
周墨闻言,眼珠一转,故意将一摞杂乱的帐册推到案上,帐页残缺,银钱亏空,支支吾吾道:“苏知县,前任知县离任仓促,库银帐册皆是如此,河工、赋税、粮秣一应帐目,杂乱无章,怕是要费知县数日功夫梳理了。”他故意叼难,想让苏清玄在帐册上栽跟头,日后好拿捏掣肘。
吴虎更是拍着胸脯,粗声粗气:“县衙差役百馀人,皆是本地精干,守护地方全靠他们,苏知县可万万要好生对待!”话中有话,实则这些差役皆是他的爪牙,平日里敲诈勒索、欺压百姓,全靠此中捞钱。
苏清玄指尖轻叩案头,目光扫过杂乱帐册,又瞥了眼他们身后站立懒散的差役,心中了然。他并未当场发难,只是淡淡道:“帐册我自会梳理,差役之事,容后再议。”接过县衙印信,置于案头,又将贴身携带的青铜古印取出,轻轻放在官印旁——这枚祖传小印,看似古朴无华,无纹无款,一入县衙,便隐隐散出一丝温润灵气,将衙内的阴浊之气涤荡了几分。
周墨与吴虎见这枚不起眼的小印,只当是苏家寻常旧物,嗤笑一声,暗中交换眼色,已然打定主意:丞相早有交代,暗中掣肘,搅乱政令,让这毛头小子在清溪寸步难行,待他政绩全无,再联名弹劾,将其逐出县衙。
接印第七日,苏清玄升堂理事。县衙大堂打扫一新,“明镜高悬”匾额擦拭得锃亮,其上更挂着御赐亲笔牌匾“清和济世”。
百姓闻讯赶来,挤在堂下,静候新官理政。苏清玄端坐正堂,新官服肃然明净,气度沉稳,全无少年人的浮躁,开口便颁布三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