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膂,天下咽喉。丝绸之路,便是联通这腰膂气血、滋养四方的命脉。”
“而今吐蕃恃强凌弱,阻塞商道,尤如以顽石梗塞咽喉,气血不通,则四肢百骸终将萎顿。其赞普野心,非止于西域,若任其坐大,吞并诸国,集成势力,他日必成东窥中原之心腹大患。届时烽烟再起,黎民受苦,非苍生之福。”
“然治西域,非仅凭武力征服可成,徒增仇怨。当以德化之,以文导之,以利惠之,使其心向王化,自绝于暴虐,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然此道艰难,需大智慧、大胸怀、大毅力者,方能行之。”恩师之言,如暮鼓晨钟,深深烙印在苏清玄心中。
他自幼修行,灵觉敏锐,早已感知到吐蕃是笼罩在西域乃至大夏西北上空最大的一片阴云,是这煌煌盛世之下,最深最险的一处隐忧。
如今,北疆经他亲自平定,推行三教合一之政,羁縻与教化并用,已渐趋安稳,至少可保百年太平。
朝堂之上,经他大力整肃,革除积弊,提拔贤能,政风为之一清,三教合一的治国之策在中原、北疆推行顺畅,百姓渐得实惠,国库日益充盈,盛世根基已然扎实。
只要后世君臣能循此正道,不横征暴敛,不穷兵黩武,大夏享数千年太平,并非虚妄。
放眼天下,唯独西域,吐蕃独大,丝路不畅,诸国不安,边境不宁。若放任不管,待吐蕃彻底消化西域诸国,实力暴涨,必将挥师东进。
届时河西走廊首当其冲,陇右、关中将无宁日,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盛世,恐将毁于战火。这是他身为首辅,身为修行之人,绝无法坐视的隐患。
更何况……苏清玄内视己身,丹田内三教灵力氤氲澎湃,已圆满无瑕,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日益强烈,那层飞升的屏障清淅可触,仿佛只需他稍一凝神,便可引动接引霞光,脱离这凡俗躯壳,踏入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即便他刻意以无上心法压制境界,滞留凡尘,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他此生立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宏愿。
若在飞升之前,不能亲手为这天下苍生扫平西域隐患,打通丝绸之路,让西域万千百姓也能沐浴仁德教化,与中原共享太平繁华,那他纵然飞升,道心之上,亦将留下永难弥补的缺憾,成为阻挠他更进一步的心魔。
至于幽渊魔尊的封印之事,他心中已有计较:经他夜夜灵觉感应,北边已无魔气波动,短期以内,应再无魔患。
是以,待西域之事了结,若时间尚有富馀,便亲赴草原极北之地,详细探查;若时间紧迫,飞升在即,那天界之中,必有关于三界秘辛、上古封印的记载与知情者,届时再寻求化解之道。
眼下,平定西域,畅通丝路,安抚诸国,制衡吐蕃,乃是最紧要、最迫切,也最可能是在他离去前完成的千秋功业。
心念至此,苏清玄霍然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仿佛有星河轮转,山川演化,最终归于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芒。
心意已决,再无尤豫。
此番回京面圣,他便要当廷请命,出使西域!
以当朝首辅之尊,持节西行,亲赴那片潦阔而复杂的土地,宣扬大夏仁德,推行三教道义,结交诸国,制衡吐蕃,一举打通丝绸之路,为这煌煌盛世,奠定万世太平之基,为天下苍生,消弭这最后的战火之源!
赤缨一直静静陪在一旁,见他骤然睁眼,眸光湛然,知他心中已有定计,便默默为他重新斟上一杯微温的茶水,递到他手中,轻声道:
“清玄哥哥,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黄泉,只要你去的地方,赤缨必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如山岳,静如深潭,蕴含着无可动摇的信念。
苏清玄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心头那因思及离别父母、前程艰险而生出的万千波澜,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温暖,眼中漾开一抹深沉的暖意,点头道:“恩,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心便安。”
车马终于行至洛阳城外,京师重地,气象万千。
景和帝早已得报苏清玄归期,念其劳苦功高,归乡省亲亦心系国事,特意下旨,命礼部派出高规格仪仗,出城十里相迎,以示殊荣。
苏清玄与赤缨在城外驿站更换朝服,苏清玄一品仙鹤绯袍,玉带梁冠,气度恢弘。
赤缨亦换了得体的亲卫服饰,清丽飒爽。
随即,二人登上礼部准备的华盖马车,随皇家仪仗,浩浩荡荡进入洛阳城。
洛阳城内,早已万人空巷。百姓闻听平定北疆、整顿朝纲、被誉为“圣贤再世”的苏首辅归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翘首以盼。
但见旌旗招展,仪仗森严,当中马车帷幔轻卷,端坐着一位丰神俊朗、气度沉静的年轻官员,正是苏清玄。
百姓们欢呼雀跃,掌声雷动,更有老者激动落泪,高呼“苏青天”、“活圣人”。
苏清玄一路端坐车中,频频向两旁百姓拱手致意,神色谦和温润,无半分倨傲之气,更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