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的征伐镇压,可收长治久安之效。”
“其三!”
苏清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恢弘气魄:
“为陛下,为后世子孙,奠基万世不易之业!”
“北疆之定,可保百年太平,然百年之后,若子孙不肖,或逢乱世,边患未必不起。”
“然,若能以文明包容之力,潜移默化,使西域民心真正向往中原文明,以丝路为血脉纽带,构建起跨越种族、地域的天下共安之秩序,使西域与中原成为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之整体。”
“则纵然千载之后,此地亦将永为大夏之土,此地之民亦将永为大夏之民!此乃泽被万世、光耀千古的伟业!”
“臣,苏清玄,不才,愿为陛下,为这煌煌大夏,为天下苍生,踏出这最为艰难、亦最为重要的第一步!纵前路是刀山火海,臣亦往矣!此心可昭日月,此志……天地共鉴!”
说到最后,苏清玄再次转身,对着已是热泪盈眶、浑身颤斗的景和帝,推金山,倒玉柱,轰然跪倒,以头触地,朗声道:
“至于臣之安危,陛下与诸公不必过于忧心。臣自幼修习儒门养气修身之法,兼信道家炼气长生之术、佛家明心见性之功,多年勤修不辍,略有小成,足以自保。”
“北疆之战,万军之中,臣能安然,诸公当有耳闻。臣虽不才,自信可护持自身,不堕我大夏国威,不负陛下使命!”
“昔孔圣困于陈蔡,绝粮七日,犹弦歌不辍,传道授业;玄奘法师孤身西行,求取真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百死而未悔!”
“先贤为道,为苍生,尚可‘虽千万人吾往矣’,臣今日,为陛下江山,为天下太平,纵有千难万险,又何足惧哉?!”
这一番陈词,引经据典,纵横古今,从丝路之经济命脉、国家战略安危,到文明教化之根本、万世基业之宏图,层层递进,高屋建瓴,更饱含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磅礴胸襟与赤子初心。
言辞恳切处,令人动容;论理透彻处,令人折服;气势恢宏处,令人热血沸腾!
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然而此次的寂静,与先前那震惊恐慌的死寂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深深震撼、被彻底说服、被崇高理想点燃的肃穆与激昂。
满朝文武,无论先前如何反对,此刻皆面露惭色,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震撼,乃至一丝羞愧。
许多老臣已是泪湿衣襟,他们仿佛看到了古之贤臣、圣者之风,重现于当朝。
景和帝站在丹陛之下,望着跪伏在地、脊背挺直如松的苏清玄,听着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为陛下江山,为天下太平,纵有千难万险,又何足惧哉”的誓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胸腔之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感动,有骄傲,更有无尽的不舍与痛惜。
他何尝不知苏清玄所言句句是真,字字在理?
西域之患,确是大夏心病;丝路之通,确是盛世所需;此等千秋功业,确需不世出之人方能承担。
可他真的舍不得啊!这不仅是他的首辅,更是他亦臣亦友、亦师亦侄的至交,是他理想与事业的化身!
景和帝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殿的空气与那沉重的决择一同吸入肺中。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泪光已敛,只剩下帝王的决断与一丝悲壮,他上前,亲手扶起苏清玄,双手紧紧握住苏清玄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沉重,却清淅无比地传遍大殿:
“爱卿……赤诚为国,胸怀天下,志虑忠纯,千古罕有!朕……不如也!朕知你心意已决,志比金坚,朕若再阻,非但姑负爱卿一片丹心,亦是愧对天下苍生!”
他霍然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传朕旨意——准首辅苏清玄所请!加封苏清玄为‘持节西域宣慰大使’,总领西域一切安抚、通商、教化事宜,赐天子节杖、紫绶金印、麒麟蟒袍!”
“调羽林卫精锐三千随行护卫,另着礼部、兵部、户部、工部,即刻遴选干练官员、通译、医官、工匠为副使、随员,筹备一应仪仗、物资、粮草、典籍、礼物,限五日之内齐备,择吉日,送苏爱卿出京西行!”
苏清玄闻言,撩袍再次跪倒,声音洪亮,穿透云宵:“臣——苏清玄,领旨谢恩!定不辱使命,安抚西域,畅通丝路,定我西北边陲,不负陛下信任,不负苍生期盼!”
“陛下圣明!苏首辅忠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此刻再无异议,心悦诚服,齐齐跪倒,山呼万岁之声,震动了整座皇宫,直冲霄汉。
景和帝亲手将代表天子权威的黄金节杖交予苏清玄手中。节杖顶端的旄节在穿过殿门的天光中微微飘动。
苏清玄持节而立,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岳,周身那融合了儒之浩然、道之自然、佛之慈悲的独特气息,与手中像征国威的节杖浑然一体,光芒内蕴,令人不敢直视。
他知道,此去西域,前路绝非坦途。大漠风沙,雪山险隘,吐蕃凶顽,诸邦心思难测,更有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