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我们请龙京大学,人文学院苏清玄教授发言。”
“苏教授原定发言题目是,《儒释道思想流变中的‘常’与‘变’》。
但鉴于刚才讨论,涉及的文明连续性,
典籍真实性等根本问题。
不知苏教授是否愿意就相关议题,
首先分享您的见解?”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苏清玄。
许多人为之捏把汗——
让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年轻教授,
直面三位国际知名学者的联合质疑,
是否太过冒险?
万一应对有失,局面将更难收拾。
但也有少数知悉苏清玄学术功底者,
如他的导师,一些读过他论文的学者,
皆露出期待神色。
苏清玄一听,突然安排他发言,
只微微一愣,便心下了然。
他做弘扬传统文化工作的,一个“文化使者”,
此时让他发言,本就是应有之义,
作为修行者的他,亦应是当仁不让。
苏清玄合上手册,缓缓起身。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中山装,面料柔展,剪裁合体,
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雅温润。
他没有立即走向发言席。
而是先对主席台,微微躬身致意。
颔首致意,风度从容,不卑不亢。
“感谢主席先生给予的机会。”
“也感谢怀特教授、佐藤教授、陈教授,
提出的深刻问题。
这些问题触及了文明研究的内核,值得深入探讨。”
苏清玄声音清朗平和。
通过优质的麦克风,传遍会场每个角落,
奇异地抚平了部分躁动与不安。
“我原准备的发言,恰与‘常’与‘变’的辩证关系相关。”
“既然,几位教授提到了文明连续性、
典籍真实性、文化纯粹性等根本问题。
我不妨就以此切入,谈谈我的浅见。
题目可临时改为……
《文明基因与精神连续体:
基于考古、文献、语言与大历史视野的再思考》。”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发言席,操作计算机。
却并未立刻打开ppt,而是转向台下。
目光温润而坚定地扫过全场,开始了即兴演讲。
这份镇定与自信,让许多人精神一振。
“首先,我完全赞同严谨、批判性学术态度的必要性。
怀疑精神,是学术进步的引擎。
但怀疑之后,需有建设,
解构之后,需有重构。
若只解构不重构,只怀疑不求证,只破不立,
学术将沦为智力游戏或
意识形态政治工具,
失去照亮现实、传承智慧的意义。
我们今天的讨论,应在扎实证据与理性分析的基础上,
寻求更深的理解,而非简单否定或肯定。”
开场白,立场鲜明,不卑不亢。
既肯定了质疑的价值,又指明了讨论应具备的建设性。
定下理性辩论的基调。
“怀特教授质疑大夏文明的连续性,
主要基于两点:
一是考古上,禹朝时期证据不足,
二是历史上,多次断裂。
我们逐一来看。”
苏清玄语速平缓,条理清淅,
显示出强大的逻辑组织能力。
“关于禹朝时期,
诚如怀特教授所言。
截至目前,我们尚未发现,
如殷墟甲骨那样确凿的,自证为‘禹朝’的文本证据,
这是事实。
但考古学,不是非此即彼的二极逻辑。”
他略微停顿,让听众消化。
“二里头遗址的发现,地域——豫西,
文化特征——
宫城、青铜礼器、绿松石龙形器、
最早的紫砂陶、龟甲占卜等,
与文献记载的禹朝中后期高度吻合。
庞大的宫城遗址、严谨的中轴线布局、
青铜礼器的成组出现,都指向一个,
超越部落联盟的早期国家形态。
更重要的是,二里头文化,向上连接豫南龙山文化,
向下开启二里岗早殷文化,
考古学文化串行清淅。”
如果因没有‘禹朝’二字出土,
就全盘否定其与禹朝时期的关联。
那么请问,迈锡尼文明,在释读线形文本b之前,
国际学界是否就否定其存在?
是否只是荷马史诗的神话?”
正是:
岂凭断简证兴亡,莫以西邻论短长。
万古江河谁断绝?大夏光照皆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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