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抬眼。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朱重八到新大陆了。常遇春在北边登了岸。狄青在南边种了一年半。赵匡胤在拼了命地造船往那边赶。嬴政在吕宋挖金子。李世民在造大船。”
张良把筷子放下。
“所有人都在往海上走。大陆上的地盘，空了。”
刘邦涮肉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
“臣的意思是，别人都去海上抢新大陆了。大陆上的好地盘谁来捡？”
刘邦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萧何！”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查一下，嬴政带走了多少人。李世民的玄甲军现在在哪儿。朱重八的辽东还有多少守军。”
萧何掏出一叠竹简翻了翻。
“大秦：蒙恬带走八千。
嬴政本人在咸阳，但兵力分散，王翦在西线仍有五万，但嬴政开始往辽东港调人，驻军减少中。
大唐：李世民手头三万玄甲军加两万五千匈奴骑兵，但匈奴兵的忠诚度存疑，已有逃兵现象。
大明：辽东六万人种地，但朱元璋本人和常遇春的五千人在新大陆，回不来。”
刘邦把骨头吐在盘子里。
“六万种地的兵，主帅不在。”
他看向张良。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韩信的腿好了没有？”
“好了七成。能骑马。”
“七成就够了。”
刘邦站起来。涮锅还在咕嘟嘟冒泡。
“传令韩信。”
“打辽东？”
“不是打。”
刘邦走到舆图前。“是，接管。朱重八不是走了吗？他留下的地盘和造船坊，谁不要谁傻。”
张良终于笑了。
“臣正是此意。”
“兵力呢？够吗？”
“韩信手下有两万步卒，五千骑兵。辽东徐达六万人，但精锐不多，大部分在种地。冬天更好办，地里没活了，士兵懈迨。”
“入冬之前动手？”
“入冬之后。”张良纠正。
“等大雪封路。朱元璋的消息回不来。徐达孤立无援。韩信从南面走太行山隐蔽北上。不走官道。走山路。”
刘邦拍了一下桌子。
“干。”
……
永乐殿。
朱棣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天幕的画面同时展示着四个方向的动态。
左上：常遇春在新大陆北部建营寨，发现了铜矿和大片可耕种的草原。
左下：狄青在新大陆南部种番薯，收编土着，不知道明军探子已经到了附近。
右上：嬴政在辽东港查看李世民的“工匠”，脸色不好看。
右下：刘邦和张良在谋划偷袭辽东。
朱棣看着右下角那个画面。
刘邦嘴里还嚼着涮肉，手指在舆图上点着辽东的位置。韩信的腿好了七成。两万步卒加五千骑兵。
从南面走太行山，山路，隐蔽北上。
冬天，大雪封路。
徐达孤立无援。
“刘邦要偷我爹的家！”
苏尘没接话。他把画面放大到辽东。
徐达正在仓库里清点过冬物资。六万人的棉衣缺口三成。粮食勉强够到来年开春。刚收的红薯堆在地窖里。
他不知道两千里外，韩信正在磨他那根拐杖上的最后一个毛刺。
苏尘把画面切回海面。
东南方向。
泰西人的舰队在完成补给后分成了两队。
一队留在大宋沿海继续封锁。九十一艘。
另一队，二十九艘盖伦帆船，调头往西南方向驶去。
“他们去哪儿？”朱棣问。
苏尘在天幕上拉了一条线。
从东南沿海，经过一串岛屿，到吕宋。
“泰西人也盯上了吕宋的金矿。蒙恬在那边只有一万二千人，二十九艘带炮的盖伦帆船。”
朱棣没说话。
……
辽东港。
海风咸腥，刮得旗帜猎猎作响。
嬴政穿了一件黑色粗布短袍，腰间挂着一把朴素的铜剑。不象皇帝，倒象个来查帐的管事。
港口不大，三条船坞一字排开。
靠东边的船坞里，两艘半成品狼船架在龙骨上，周围堆满了刨花和木屑。
十几个大秦工匠蹲在船底下，拿着斧头修整肋板。
靠西边的船坞，大唐的四艘补给船停在那儿。
船身吃水不深，甲板干净。帆布收拢得整整齐齐。
嬴政走到西边船坞的栈桥上，没让人通报。
赵通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那四十个工匠呢？”
“在……在三号船坞里头。说是要换底板。”
“带朕去。”
三号船坞搭着棚子，里头灯火通明。
嬴政走到门口，没进去。他站在阴影里，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