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人。
穿着麻布短褂，手里拿着锯子、刨子、凿子。
看着确实在干活。两个人蹲在船底刮积藻，三个人在量木板尺寸，还有几个人搬木料。
嬴政看了一柱香的工夫。
“赵通。”
“在。”
“你看那个量木板的。”
赵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蹲在船底，手里拿着一根绳尺，在量船板的宽度。
“看到了。”
“他量的不是他自己船的板子。”
赵通愣了一下。
嬴政没解释。他又看了一会儿。
那个汉子量完了船板，站起来，装作活动筋骨，转了个身。
眼睛往东边的大秦船坞扫了一眼。很快。不超过两息。
然后蹲下去继续干活。
一般的工匠来修自己的船，关心的是木料够不够、工期赶不赶得上。
谁吃饱了撑的去看别人家的船坞？
嬴政又扫了一圈。
四十个人里，真正在闷头干活的，不超过二十个。
剩下的二十个，干活的间隙，眼珠子总往大秦的船坞方向溜。
有的看龙骨结构，有的数木料堆的高度，有的在估算船坞的深度。
动作不一样，但方向一样。
全在看大秦的东西。
嬴政转身走了。
回到临时行辕，他脱了鞋，盘腿坐在席子上。
赵通端了一碗热汤进来，被他挥手挡开。
“赵通，你去办一件事。”
“陛下吩咐。”
“找个理由，今天日落之前，让这四十个人全部离港。”
赵通张了张嘴。“可是……条款上写的，”
赵通想了想。“他们说要三天。”
“三天？换个底板要三天？”嬴政抬头，“朕的工匠半天就能干完。”
“可毕竟是唐人的船——”
“那就帮他们换。派朕的工匠去，半天换完，然后请他们走。”
“那唐人会不会——”
“会。”嬴政接过话，“李世民会抗议，会说大秦违约，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顿了一下。
“但他要的不是修船，他要的是情报，朕让他多待一天，他的人就多看一天。
三天下来，朕这个港口有多少木料、多少驻军、龙骨用的什么木头、船坞能同时造几艘船——全让他摸清了。”
赵通不说话了。
“去吧，客气点，但是今天日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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