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补给的时候,他的船和他的人之间有空档。船上的货往岸上搬,小艇来来回回。你数数一艘小艇能装多少东西?六七个火药桶,十几箱干粮,加之划船的人。一趟半个时辰。”
“所以?”
“所以他搬了一半,岸上堆了一堆物资的时候——烧。”
斥候吞了口口水。
“将军,我们就剩一百零七人了。”
蒙恬把身上的烂叶子拨了拨。
“一百零七人够了。我不跟他两千人打。我跟他那堆物资打。粮食、火药、淡水,烧掉一半,他在这个海滩上就活不了一个月。活不了一个月,他就得回船上。回船上,他还怎么扎根?”
斥候不说话了。
蒙恬继续趴着,眼睛盯着海滩上一个正在卸货的泰西兵。
那个兵搬了一桶火药,放在棚屋边上,擦了把汗,回头又去搬第二桶。
火药桶挨着火药桶。
越堆越多。
蒙恬的嘴唇干裂。
他舔了一下。
“今晚子时,吃完最后那点干粮,全员涂黑脸。”
“目标?”
“那堆火药桶。”
……
天幕上的画面在辽东和吕宋之间来回切换。
两场仗,一场打粮食,一场打物资。
一个在雪里,一个在热带。
朱棣盯着天幕,突然冒出一句:“蒙恬和徐达其实在打同一场仗。”
苏尘看了他一眼。
“哪种?”
“打后勤。粮草、火药、淡水——你把这些东西弄没了,对面再多人也白搭。”
苏尘点了点头。
“你总算说了句内行话。”
朱棣嘴角一抽。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
辽东。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十一天。
晨雾很重。
韩信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亲兵一前一后抬着,走在官道正中间。身后跟着六百人,穿棉甲,腰间挂刀,没带弓。
队伍安静得出奇。
六百人踩在雪上,只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了大约四里路,河沟出现了。
沟宽两丈,沟底垒了三尺高的砖石矮墙。矮墙后面,趴着至少两千名明军弩手。
弩机已经上弦。
箭头朝着韩信的方向。
韩信的亲兵停下脚步。
“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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