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
蒙恬放下弓。
老孙凑过来。
“将军，追不追？”
“追什么。”蒙恬把弓挂在肩上，
“他回到海滩能干嘛？一千三百人瘫了，药没了，粮快没了，船倒是还有七十八条。你猜他是走还是留？”
老孙想了想。
“得走吧。不走等死。”
“那就让他走。”
蒙恬蹲下来，从腰上摘下水囊喝了一口，
“七十八条盖伦帆船走了，吕宋港就干净了。港口里沉着的那八条狼船，等他们一走，咱们捞出来修修，照样能用。”
“可陛下让咱守港口，不是让咱放人走的。”
蒙恬没搭理他。
他站起来，走到高地最高处，朝南边看了一眼。
丛林尽头是海岸线。
海岸在线，七十八条盖伦帆船的桅杆密密麻麻，象一片枯树林。
“弗朗索瓦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等死。他会把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全烧了，然后回去跟他的议会交差。他会说东方太可怕了，不值得打。”
“那他要是不走呢？”
“不走？”蒙恬回头看了老孙一眼，
“他不走，我就把沼泽里那四百多个人一个个射死。射完了他还不走，我就去烧他的船。他总共就七十八条船，我再烧他十条，你看他走不走。”
老孙不说话了。
他跟了蒙恬快两年了。
从咸阳出海的时候八千人，现在就剩一百零七个。
这一百零七个人在丛林里吃蛇肉、喝雨水，脸上全是虫咬的疤痕，手上全是弓弦磨出的茧子。
但没有一个人说过要走。
因为陛下说了，打完了回去，一人封三千户。
老孙算过了，三千户，一户出一石粮，一年就是三千石。
三千石够养五匹马、十个家丁、一座小庄子。
为了这个数，再多挨几口虫子咬也值。
蒙恬看了看天色。
“收箭，沼泽里陷着的人不用管，天黑之前他们的人会来拉。等弗朗索瓦把人都弄出去了，明天看他的船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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