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白鹤岭的刘千总都不知道。
只有老匠头知道。
因为老匠头需要提前把图纸、工具和铁钉装船。
“老王。”徐达低声喊了一句。
老匠头从底舱探出脑袋,满脸松脂。
“将军。”
“第一条船七天下水,能不能再快?”
老匠头咧了咧嘴。嘴唇干裂,裂口里渗着血珠。
“将军,杂木拼接的船骨,塞缝如果不到位,出海三天就漏。漏了灌水,人能游,种子不能游。”
徐达没再催。
他转身走回帅帐。
帐篷里,火盆烧着。
他从怀里掏出朱元璋留下的那张纸。
“守得住,等得来。”
八个字。
他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纸叠好,塞回怀里。
守得住。
造船坊他守住了。种子他守住了。工匠他守住了。韩信在外面蹲了快两个月,没捞到一根刺。
等得来。
等什么?
常遇春。新大陆的铜矿。和朱元璋翻盘的本钱。
但徐达心里清楚一件事。
常遇春在新大陆,离辽东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就算他今天发船,最快也要四十天。
四十天。
他只有十五天的窗口。
等不来。
所以他必须自己跑过去。
太行山口。
同一天。
韩信在帐篷里。
轮椅放在火堆旁边。毯子盖到下巴。右腿上的铁条夹板松了,曹参蹲在旁边帮他重新绑。
“轻点。”
“我尽量。”
铁条卡进骨缝的时候韩信的脸抽了一下。
曹参假装没看见。
“将军,造船坊那边回话了。咱们的人说,明军把伐木场往北挪了两里。”
“挪了?”
“恩。哨兵线也往外推了。”
韩信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画那个造船坊的平面图。
船坞在南面。伐木场在北面。中间隔着码头和空地。
伐木场往北挪两里,意味着劳工离船坞更远了。
徐达在拉距离。
拉距离干什么?
怕劳工靠近船。
为什么怕劳工靠近船?
因为船快造好了。
韩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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