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里举着一根白布条。
王翦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走到一百步的距离跪下了。
“降。”
王翦没动。他在千里镜里扫了一圈造船坊内部,确认没有弓弩手埋伏,没有火油罐,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
然后他开口了。
“韩信呢?”
那人跪在雪地里,声音在发抖。
“走了。昨夜走的。坐船。”
王翦的手攥紧了缰绳。
赵陀从北面传来消息:码头上只剩一根被砍断的缆绳。
走了。
王翦翻身下马,走进造船坊。
地上很干净。
太干净了。
铁钉,一根都没有。
帆布,半幅都没有。
造船图纸,影子都没有。
船?
王翦走到码头边上。水里泡着一条半拉子的木壳,底板已经被人凿穿了七八个洞。
废了。
他回到岸上。
棚子里有一个老头,蹲在地上,用锉刀磨一根铁条。磨得很慢。旁边堆了一小堆铁屑。
王翦在他面前站住。
老头没抬头。
“你是谁?”
“打铁的。”老头的声音很平。
“韩信的人?”
“谁给饭吃就是谁的人。”
王翦看了他一会儿。
“造船坊里还有什么?”
老头终于抬了一下头。看了王翦一眼。
“帐篷、灶台、一万多张嘴。”
他又低下头,继续磨铁。
“别的没了。”
王翦站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一万多名劳工和降卒蹲在雪地里的场景。
一万两千七百人。
每天三千斤粮。
他带了两万骑兵一个月的口粮。四十万斤。
多了这些嘴,二十天不到就得见底。
韩信留给他的不是一个造船坊。
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王翦站在雪地里,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狗东西。”
……
永乐殿。
天幕画面在辽东和大海之间切换。
一边是王翦的两万黑甲骑兵涌入空荡荡的造船坊。
一边是韩信的破船在碎冰里摇摇晃晃往南走。
朱棣站在天幕下面,双手抱在胸前。
“老师,他那条船能到大宋?”
苏尘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看天幕角落里的另一个画面。
太平洋上。
徐达的船。
十二天补给。
那条船正在顺风南下,船帆上全是补丁。甲板上的人缩成一团,分不清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没力气动了。
十九岁的王小五抱着竹筒坐在角落里。
竹筒里是三卷图纸。
苏尘收回目光。
“韩信那条船,近海走没问题。他不会走远海。沿海岸线南下,大宋的地界在七百里外。顺风三天,逆风五天。”
“三天。他的船撑得住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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