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调整方向。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下午。
前面的探路兵忽然蹲下来，对后面招手。
徐达跟上去。
地上有脚印。
人的脚印。
裸足。五个脚趾清清楚楚。
不是他们自己人的，他们穿着草鞋。
土着。
徐达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和方向。
“两个人。朝南走的。新鲜的。半天之内。”
他站起来。
身后，六十七个工匠里有人嘀咕。
“大帅，要不要避一避？”
“避什么。”
“土着万一——”
“万一什么？常遇春在南边把土着老窝端了。这两个人，十有八九是从常遇春营里跑出来的。要么是逃奴，要么是信使。”
工匠不吭声了。
“继续走。”
队伍又走了两个时辰。
天黑透了。就地扎营。
没有火。怕暴露位置。一百六十七个人缩在树底下，背靠背坐着。
三月的新大陆夜晚，冷。
有人开始打哆嗦。
王小五把竹筒抱得更紧了。
他闭着眼，但没睡着。
……
第七天。
清晨。
林子里起了雾。
浓得五步之外看不见人。
徐达下令原地等雾散。
雾没散。一直到快中午，太阳烧了半天才慢慢薄了。
继续走。
下午，翻过一道矮岭。
岭的南坡，树变了。
不再是清一色的针叶林。开始出现阔叶树。有些树上挂着藤蔓。空气也不一样了，湿，闷。
“大帅。”探路兵蹲在前面。
“怎么了？”
“你来看。”
徐达走过去。
趴在矮岭的边缘往下看。
山坡下面是一片开阔地。
不是荒地。
是被开垦过的地。
黑色的土翻过了。一行一行的垄。垄上面种着东西，绿色的叶子。
红薯。
徐达盯着那片地看了十秒。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木杆。
木杆上面挂着一面旗。
旗是破布做的。灰白色。
上面用黑炭画了两个字。
大明。
徐达手撑在地上，指头掐进了泥里。
他张了张嘴。
喊不出来。
嗓子哑了。
旁边的人看到了那面旗子。
“大帅！那是——”
“常遇春！”
“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
一百六十七个人站在矮岭上面，盯着山坡下面那面破布旗子。
有人开始往下跑。
徐达没拦。
他自己也站起来了。
腿迈出去了。
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破布旗子的旁边，立着另一根杆子。
那根杆子上面也有旗。
不是灰白色的。
是红的。
血红。
上面画的不是“大明”。
是一个篆体的“宋”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太远了。
“那是——”徐达眯着眼。
探路兵跑到前面，趴在地上使劲看。
“大帅！另一面旗上写的是，大宋狄青！”
徐达站在矮岭上。
一左一右，两面旗。
大明。大宋。
常遇春。狄青。
他们在这儿。
都在。
……
永乐殿。
朱棣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弹幕爆了。
【碰上了！！！碰上了！！！两面旗！！！大明大宋！！！】
【我靠！！从辽东到太平洋到新大陆！！一千个人一条破船！！终于到了！！】
【徐达这段路，走了七十八天。七十八天啊。】
【王小五，图纸没丢吧？没丢吧？？？】
【等等，常遇春的营地跟狄青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铜矿、番薯、加之徐达的造船图纸……全凑齐了？？】
【大明的种子，不止是落地了。是扎根了。】
苏尘看着天幕。
两面旗在风里抖。
破的。脏的。布头上全是泥点子和干了的血渍。
但立在那儿。
没倒。
“碰头了。”苏尘说。
朱棣转过身来看他。
苏尘的表情很淡。
“碰头之后呢？”朱棣问。
苏尘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天幕。
山坡下面，一百六十七个大明人冲下去了。
迎面跑过来的是一群穿着破烂、黑瘦干瘪的家伙。有大明的兵，有大宋的兵，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土着。
人群交汇到一起。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