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扯着嗓子在哭。
常遇春从一间木棚里走出来。
他瘦了。
原来的虎背熊腰没了。肩膀还是宽的，但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左臂上有一道疤，从肩膀拉到手肘，白色的。那是之前跟美洲大猫打架留下的。
他看到了徐达。
两个人站在三十步之外对视。
常遇春张了张嘴。
“你他妈……”
“到了。”徐达说。
常遇春走过来。
他本来想拥抱一下的。但走到跟前了，又停了。
搞不好意思了。
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在新大陆的荒野里，搞不好意思了。
还是常遇春先动的手。
他一把抓住徐达的肩膀。使劲捏了一下。
“瘦了。”
“你也瘦了。”
“图纸呢？”
“在。”
“红薯种子呢？”
“八百斤，一两没少。”
常遇春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狄青！出来！”
木棚的另一端，一个更瘦更破烂的人走了出来。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右耳包着一块脏布。脸被太阳晒成了黑红色。
但眼睛是亮的。
狄青。
大宋的狄青。
他看了看徐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六十七个工匠。然后他开口了。
“有铁匠吗？”
徐达愣了一下。
“有。”
“那就好。铜矿有了，番薯有了，图纸有了。差一个会打铁钉的。”
他指了指远处坡上的一堆铜矿石。
“三十斤粗铜。你的匠人能把它变成钉子，咱们就能造船。”
徐达看了看那堆矿石。
又看了看狄青。
又看了看常遇春。
“造什么船？”
常遇春和狄青对视了一眼。
常遇春开口了。
“大的。能扛住太平洋风浪的。造出来，开回去，把新大陆的消息带回去。”
“带给谁？”
“带给陛下。”常遇春说。“带给咱们陛下。告诉他，新大陆有铜矿，有番薯，有木头，有几百万亩等着开垦的地。这块地，比大秦的吕宋金矿值钱一百倍。”
徐达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土。
黑的。肥的。踩下去软绵绵的。
他弯腰抓了一把。攥在手心里。
泥土从指缝间挤出来。
“那就造。”他说。
旁边，王小五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把竹筒从怀里掏出来。解开油布。取出三卷图纸。
双手举过头顶。
“大帅，图纸在这儿。从辽东到这儿，七十八天。一页没少。”
徐达走过来。
他接过三卷图纸。
展开第一卷看了看。
线条清淅，尺寸标注没模糊。
他把图纸交给旁边的工匠头子。
“看看，能不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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