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两个时辰,有人爬上桅杆检查一次缝线。缝线是树皮搓的,受潮以后会变松。
第三天没出事。
第四天也没出事。
第五天,右舷第二块外板渗出了一层水雾。不是漏。是板材里的水气被太阳蒸出来。
王小五趴在甲板上,贴着耳朵听船底。
“有声音。”
“什么声音?”旁边的水手问。
“木头在响。”
松木在干缩。陈四说的。湿板上船,前三天没事,后面越来越大。
第六天。
凌晨。
舀水班的赵老四蹲在船底,拿木瓢一下一下地掏。
掏出来的水不多。半碗。
但昨天是三口。
“多了。”他自言自语。
徐达站在船尾。风大。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响。
“多了多少?”
“每个时辰多出大半碗。”
不算致命,但趋势不好。
第七天。
午时。
漏了。
不是一个点,是两个点。
右舷第六块板和第七块板之间的接缝,松脂在海水的长时间浸泡下开始软化。
铜钉没问题,陈四打的钉子硬得很。
但钉子和板之间的松脂混合物撑不住了。
海水从缝里往里钻。
细细的一条线。
“六人组,全上。”徐达下令。
六个人轮班舀水,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
木瓢是临走前赶制的,歪歪扭扭。
舀出来的水是咸的。
“能撑几天?”狄青靠在船舷上问。
他问的是结构性问题,松脂软了,后面会越来越快。
徐达没回答他。
他看着帆。
风向稳定,偏南风,日行七十里。
到泉州还有九天到十二天的距离。
“换个姿势问,”徐达说,“咱们的命够不够硬。”
弹幕。
【第七天漏了,陈四说的一天不差。】
【但问题是后面越漏越快。松脂一旦泡透了,木板之间就全靠铜钉撑着了。】
【铜钉能撑住。陈四那手艺不会出问题。关键是板。湿松木板泡了七天海水,收缩率,每块板至少缩了半指宽。】
【你们是在算船还是在算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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