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
韩信的船出了三号泊位。
那面炭灰写成的“汉”字旗,在风里抖得很丑。
丑到弹幕都没绷住。
【这旗真寒酸。】
【别骂了,大汉现在穷得只剩韩信脑子了。】
【刘邦:我旗呢?韩信:炭灰兑水,凑合用。】
【问题是,他真就这么走了?赵匡胤不拦?】
汴京。
赵匡胤收到泉州快报时,御案上摆着三张帛书。
一张是朱元璋的。
一张是徐达的预计航线。
还有一张,是泉州港管事刚送来的急报。
韩信出海。
向西。
赵匡胤盯着“向西”两个字,看了许久。
赵普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半截秃笔。
大宋现在穷得笔都得蘸着水用到最后。
“陛下,要不要让龟田追?”
赵匡胤没答。
他端起茶盏。
里面是白水。
没有茶叶。
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追上了干什么?”
赵普沉默。
干什么?
抢人?
韩信带走了一百七十二个匠人,五十个亲兵,还有七成造船技术之外的三成内核。
这东西谁不馋?
可问题是,韩信不是一块金饼。
金饼不会咬人。
韩信会。
赵匡胤看着那封快报,指尖在“向西”二字上敲了两下。
“他不是逃。”
“他去赌。”
赵普低声道:“赌泰西人的铁。”
“恩。”
赵匡胤笑了一下,笑得没多少喜色。
“大宋拿不出铁。”
“拿不出钱。”
“拿不出兵。”
“现在还要靠朱重八的信,去接徐达。”
“朕这皇帝,当得真是体面。”
赵普没敢接。
这话不好接。
接了容易把自己接进坑里。
赵匡胤把韩信那封口信又看了一遍。
【我走了,你们慢慢抢。】
八个字。
太损。
也太准。
东边,新大陆。
朱元璋、李世民、嬴政,全挤过去。
赵匡胤也想挤。
可大宋没船,没钱,没铁。
韩信偏偏在这个时候往西走。
他不跟他们抢桌上的菜。
他去找锅。
永乐殿。
朱棣看着天幕,半天没说话。
“赵匡胤会拦吗?”
苏尘端着茶杯。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拦不住。”
朱棣皱了一下眉。
苏尘把茶杯放下。
“龟田那几十条船,打得过韩信这条新船吗?”
朱棣想了想。
“能。”
“追得上吗?”
朱棣停住。
天幕上,韩信那条新船吃水极浅。
船身宽,船头尖。
帆不漂亮,但迎风吃得很足。
一出港,速度便拉开了。
龟田的安宅船厚重,适合近海抢劫,不适合长途追击。
“追不上。”
苏尘点头。
“追上也没用。”
“韩信带走的不是货,是脑子。”
“真逼急了,他能把图纸烧了,把匠人分散,把自己沉海。”
“赵匡胤敢赌吗?”
朱棣不说话了。
赵匡胤不敢。
大宋现在就剩一个翻身口。
韩信若真偷回铸铁术,大宋哪怕只拿到一半,也能从泥坑里爬出来。
弹幕刷过。
【赵大:我穷归穷,不傻。】
【韩信:别追我,追我我就沉海。】
【这就叫技术人质。】
【一百七十二个匠人加韩信,移动国家实验室。】
泉州外海。
韩信的船顺着风往南压。
曹参站在船尾,盯着逐渐变小的港口。
“真不怕赵匡胤反悔?”
韩信坐在舵轮旁,轮椅被麻绳捆在甲板上。
风一大,轮椅会晃。
他把一块木楔塞到轮子底下。
“他没钱反悔。”
曹参听懂了。
有钱人可以翻脸。
穷人翻脸要算成本。
赵匡胤现在连翻脸的本钱都要赊。
“龟田呢?”
“龟田更不会。”
“他不是贼吗?”
韩信看了他一眼。
“贼最懂买卖。”
曹参咧嘴。
“那他要是觉得抢我们划算呢?”
韩信指了指甲板下。
“船底有三处我让匠头没封死。”
曹参一愣。
“什么?”
“真被逼到走不了,凿开。”
曹参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