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道:“开船。”
龟田抬手。
三条安宅船松缆。
风帆升起。
泉州港的晨雾里,黑鸟旗被海风扯直。
龟田站在船头,冲岸上喊。
“赵官家!”
赵匡胤看他。
“盐引别赖!”
赵匡胤没回。
赵普替他回。
“你活着回来,再谈。”
龟田骂了一声。
船队出港。
徐达一直看着,直到黑鸟旗被雾吞掉。
赵匡胤问:“徐将军,七天够修船吗?”
徐达没转身。
“不够。”
赵匡胤皱眉。
徐达道:“但够造一条能跑到扬州的船。”
“又是只能跑一趟?”
“能跑一趟,就够。”
赵匡胤看向狄青。
狄青没说话。
大宋也常干这种事。
能熬一天是一天。
能撑一趟是一趟。
穷人的办法,很丑。
但管用。
天幕切到西海。
韩信的船已离泉州三日。
海风偏南。
船走得不快。
曹参在甲板上盯水线。
“右舷又渗了。”
匠头趴在船板边,用麻布塞缝。
“不是大漏。”
曹参问:“能撑到巽他吗?”
匠头低头干活。
“不遇大浪,能。”
韩信坐在舵边。
他的右腿空荡荡。
轮椅被绳子绑在木柱上。
船摇一下,他身子也跟着偏一下。
但他的手没离开那块木板。
木板上画满线。
风向。
洋流。
补给点。
泰西巡逻可能出现的位置。
曹参走过来。
“你三天没睡。”
韩信道:“睡了。”
“什么时候?”
“刚才眨眼。”
曹参被噎住。
韩信把炭笔递给他。
“这里。”
曹参低头。
巽他海峡外侧,被韩信画了一个小弯。
“我们不进主道?”
“不进。”
“外海风乱。”
“主道有人。”
曹参看着那条弯线。
“外海要多走十天。”
韩信道:“多走十天,活。”
“走近路,被泰西人堵住,死。”
曹参没话。
船舱里,一百七十二名匠人挤在一起。
他们不懂大战略。
只懂木板。
只懂铁。
只懂船能不能漂。
有人小声问:“韩将军真要去泰西?”
“去。”
“去了干嘛?”
“偷炉子。”
“炉子也能偷?”
旁边老匠翻了个身。
“炉子不能偷,炉子的法子能偷。”
“法子怎么偷?”
老匠骂道:“用眼偷,用手记,用命背。”
船舱安静了。
这趟西行,没人敢说稳。
但韩信给他们画了一张饼。
铁炉。
铁炮。
铁钉。
铁锚。
若带回来,别说大汉。
谁拿到,谁就能把海上的木船打成筛子。
永乐殿。
朱棣盯着韩信那条歪船。
“他真能到?”
苏尘摇头。
“我不赌船。”
“那赌什么?”
“赌韩信不会把命押在一条路上。”
朱棣皱眉。
“什么意思?”
天幕拉近。
韩信的船舱底部。
一块木板下面,藏着三只小木匣。
第一只,装着铁钉样品。
第二只,装着船型草图。
第三只,装着一份写给赵匡胤的信。
信上第一行。
【若我死于海上,拾得此匣者,送泉州,赏盐引万张。】
朱棣愣了。
“他连死后的快递都安排好了?”
苏尘喝了口茶。
“韩信这种人,死都要留后手。”
“他不是在航海。”
“他在给技术找活路。”
弹幕刷过。
【韩信:人可以沉,技术不能沉。】
【这就是兵仙?连漂流瓶都带悬赏。】
【赵大:盐引万张?谁替朕答应的?】
【笑死,赵匡胤人在泉州,债从海上来。】
画面回到新大陆北岸。
李靖的第一段路,已经修出三里。
不快。
但很稳。
树砍倒。
根挖出。
泥坑填石。
每隔一里,立一根木桩。
木桩上刻数。
一,二,三。
这是唐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