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东微电子与欧洲家电巨头的合同签了大半年,第一批货终于要发了。
小周在实验室里盯着最后一批芯片的测试数据,屏幕上那行绿色的“pass”跳出来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
钟念国站在他旁边,从文档架上抽出质检报告翻了一遍,盖上章,说发。
小周应了一声,把报告递给生产主管。
签约仪式在德国柏林举行,钟念国下飞机时柏林正下着小雨,他在酒店倒时差躺了几个小时,天没亮就醒了,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电视塔模糊的轮廓,拨了苏筱的电话。
她那边正是午后,钟念华在边上喊爸爸,钟念国说爸爸在德国,钟念华说德国是哪儿,钟念国说是很远的地方。
钟念华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钟念国说过几天,苏筱接过电话说柏林冷,多穿点,钟念国说带了大衣。
签约仪式在对方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举行,对方总裁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姓施密特,高大魁悟,握手很有力。
仪式简短,双方交换合同,签字,握手,没有红地毯,没有彩纸屑,只有一台老旧的座钟在墙角滴答滴答地走。
施密特说钟先生,欢迎你来到柏林,钟念国说谢谢,冠东的芯片不会让您失望,施密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的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冠东芯片与竞争对手相比优势在哪里,钟念国说性价比高,稳定性好,供货及时。
记者又问冠东芯片在欧洲市场的目标份额是多少,钟念国说三年内百分之十五。
台下几个欧洲记者互相看了一眼,百分之十五对于一个刚刚进入欧洲市场的中国芯片厂来说是一个极具野心的目标,钟念国知道这个目标不容易,可他敢喊出来。
小周在亦庄收到钟念国从柏林发来的照片,是签约仪式的现场,钟念国西装革履站在签字台前,德方总裁握着钟念国的手,旁边是冠东微电子的标志和德方公司的标志并排立在那里。
刘工从老家打来电话,说念国,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冠东芯片出口欧洲了。
钟念国说刘工,第一批货已经发了,刘工说好好好,连说三个好。田中从日本发来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冠东芯片,世界第一。”
钟念国看着那句话,给田中回了一封长邮件,说冠东的路还长,还在努力。
消息传回国内,冠东微电子的股价连续上涨,有分析师在研报里把冠东微电子的目标价调高了百分之二十,说冠东芯片进入欧洲市场将打开新的成长空间,钟念国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些报告,不置一词。
何婉婷从四九城打来电话,说念国你在德国,德国冷不冷,钟念国说不冷。
何婉婷说苏筱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早点回来,钟念国说知道了,何婉婷又说薇薇也快生了,你哥忙,你多顾着点,钟念国说好。
苏筱在家里熬粥,钟念华在客厅里搭积木,德国远不远。
苏筱说远,钟念华说爸爸坐大飞机去的,苏筱说你怎么知道的,钟念华说奶奶说的,苏筱笑了。
冠东微电子欧洲办事处筹备中,地单击在慕尼黑,小周要从研发中心抽调几个人去常驻,工程师们有的想去,有的不愿意。
钟念国说去欧洲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不愿意去的也不勉强,年轻工程师举手报了名,钟念国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当年跟着阿杰去欧洲考察的自己。
第一批冠东芯片抵达汉堡港,货柜从船上吊下来,码放在堆场上,德方派了质检团队抽检,全部合格。
施密特在汉堡港的仓库里,手里拿着一颗冠东芯片凑近台灯看着,光线下那颗小小的硅片反射着金属的光泽,象一颗微缩的城市。
施密特抬起头说冠东芯片,质量很好,随行的翻译把这句话转述给冠东驻欧洲的代表,那个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许大茂在帅茂大厦顶楼设宴,庆祝冠东芯片出口欧洲,一大桌子菜,把钟念国、小周、苏筱都请了来。
许大茂端起酒杯说念国,冠东的芯片卖到欧洲了,这是冠东的大事,值得庆祝。
钟念国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下,许大茂一饮而尽,辣得直吸气,放下酒杯说当年你爸从港岛起家,谁能想到冠东会有今天。
钟念国说许叔,冠东的路还长着呢,许大茂说对,还长着呢。
钟念安从上海打来电话,说冠东芯片出口欧洲,这是冠东的大事,钟念国说哥,欧洲市场打开了,接下来是美洲 ,钟念安说好。
兄弟俩都在走各自的路,一个在地产,一个在芯片,可他们的终点是同一个,让冠东的灯照得更远。
陈卫国在港岛家中翻着报纸上关于冠东芯片出口欧洲的报道,把那张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
孙队长进来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说不去了。
钟建华在枣树下翻着钟念国带回来的欧洲之行照片,德国总理府前钟念国穿着深灰色大衣,布兰登堡门下钟念国靠着那根巨大的石柱,柏林墙遗址前钟念国站在那段残墙旁,不远处施普雷河静静流淌。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