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小看自己了,十倍如何,一千六百两,我立马让给你。”
段临上前看她:“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崔昭丝毫不吃压力:“给不起?看来是我高看你了。"<5两人面上带笑,但都没后退,这鲜活的一幕,正好映入一双静望许久的乌眸。1
崔衍听着身旁两人谈论,双眼却不受控地、隐晦地望向那扇窗。3半垂的长睫上日光跃动,吹起的发丝遮过乌眸,窗台上的香兰也在风中摇摆。
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有他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这一幕。两边只隔一条宽街,他目力又好,几乎能看清他们的每一个神情。视线很快落到崔昭的唇上,他不自觉开始默读。<14他太熟悉她,哪怕说话有吞音,唇动得不明显,他也能看出她在说什么。她说:那就一起去。<2
很快,崔昭背对轩窗,那个少年也退到柜前,除了那个少年上扬的唇角外,他再看不到什么。
没过多久,两人从店里走出,兰心和另一位女子尚且留在店中,他们却一同向西离去。
崔衍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蹲在膝头的狮子猫忽然跃起,一举扑向摇晃的香兰,还顺道踩了崔衍的胸口借力。
于是,淡冷的视线收回,他一把接住踏空的狸奴,抬手抚上它的脖颈、轻拍猫头,漫不经心开口。
“不听话。"<16
语调冷而轻,不知是嗔是骂。5
直到西时过半,崔昭才回到崔府。
穿过前院时,她被人叫住,转头看去,却是平姑提灯走来。崔昭微顿,而后了然,叹息一声后停在原地,等人上前。果不其然,平姑走到眼前,肃容道:“娘子怎么现在才回?还是一个人回来的,兰心没有陪着吗?”
崔昭倒也没狡辩:“我外出有事,让她先回了。”平姑摇头,也不多说:“昨夜晚归便罢了,今日还这般,若不是三郎给你请了夜,老太君今晚定要罚人的。”
崔昭低头碾着足尖,一时无言。
平姑看她,轻叹一声:“罢了,老太君要我在这里等着,是想告诉娘子一声,往后几日散学就得回来,若不然,以后出门就得要她的准许了。”崔昭点头:………知道了。”
转身欲走,平姑又叫住她:“娘子,今日学堂中,可曾选课?”崔昭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姑怎么知道?”平姑放低提灯,轻声道:“是老太君问起的,她说,选课便要男女同堂,为免多事,最好是不要选了。"<2
崔昭没来由笑了一声,今天她嫌别人多事,晚上就有人嫌她多事了。她摸了摸鼻子,含糊道:“这个”
不等平姑反应,她转身就跑,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不答应,祖母有什么话,就找崔衍说罢,他同意的!姑姑早些休息!"<1
平姑还没开口,人就已经溜得不见踪影。
“从小就跟个兔子一样。"她轻叹,又觉得好笑,摇头离去。<1另一边,崔昭蹿几步就泄了气,步子也拖拉起来,只慢吞吞回院。今日拿到玉指环,本来是开心的,同段临撞见她也不觉晦气,正好做些了解,以后也能帮陈璋想办法。
真正让她沮丧的,是另一件事。
拿到指环后,她便打算去周遭转一圈,她想看看,如果以后自己和崔莹一样离开崔家,有没有其他办法谋生。
刚转身,段临的姐姐便叫住她,说是蹴鞠的事未完,要段临陪她一同去医馆买药赔礼。
段临无奈答应,崔昭也懒得拒绝,两人就这么硬邦邦去了医馆,硬邦邦买了药,硬邦邦分道扬镳。<3
一分手,她就立即寻起活计来。
她在西城绕了一圈,这些活计几乎不收女子,收也只要年纪尚小的学徒,哪怕是想抄书,书肆都只要有经验的书生。崔昭可谓是大受打击,深觉自己以后离开崔家,除非存够一辈子受用的钱,不然就只能三不五时请崔衍接济了。1可崔衍以后也要成家。
如果不能在外谋生,她又有什么底气拒绝祖母的安排?还有太学的事,韩大夫突然就要离京了,往后的事……烦恼太多,崔昭长叹一声,推开院门。
院里点着灯,大堂通明,几个仆从端着菜肴进出,像是才刚上菜。崔衍正坐在桌边,听到声响,转眼看来,倒也没怪她天黑了才回,只温声道。
“回来了?饭菜刚好,来吃一些。”
看着这样的灯火,以及坐在灯火中的人,不知为何,崔昭竟然觉得触动,双眼也有些发热。
她其实已经垫过肚子了,但默然片刻,还是点了头。她坐到桌旁,从崔衍手里接过竹筷,什么也没说,闷头吃了起来。她的沉默十分明显,将崔衍腹中的话都堵在喉口。一时间,他也没有开口,饭桌上连碗筷碰撞的轻响也没有。半晌后,崔昭抬头,终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崔衍,你想过什么时候成亲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崔衍看着她,忽然想起下午见到的事。1
他眼睫微动,收回目光:“没想过,但这由不得我,祖母自有定夺。”崔昭轻叹:“你有时候太听她的话了,这不好,成亲当然要和自己喜欢的人。
你没想过寻一个自己喜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