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
罗伯特-桑切斯一个人留在球门前。
他把二十个足球摆在禁区线上，然后一个一个地扑。扑完一遍，捡回来，再扑。循环。
这是他来切尔西之后养成的习惯。
两年前，他还是布莱顿的宠儿。2021-22赛季，他英超出战37场，11场零封，创造了布莱顿队史英超门将零封纪录。媒体把他吹成“西班牙未来一门”，格雷厄姆-波特说他有巨大的潜力和惊人的能力。
后来德泽尔比来了，他的日子开始不好过。最后半个赛季，他丢掉了主力位置，杰森-斯蒂尔成了德泽尔比的首选。
2023年8月，切尔西花了2500万英镑把他带到了斯坦福桥。七年合同，周薪大约6万英镑。他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和凯帕竞争，可以成为这支豪门的新守护神。
一年半过去了。
凯帕走了，他成了主力。但骂声也来了。
他把第十一个球狠狠踢向球门。
“操。”
---
他想起2017年1月的那场比赛。
英锦赛，布莱顿u23客场对考文垂。他才19岁，站在球门前，对面看台坐着两千个球迷。他身后那个32岁的中后卫，叫利亚姆-罗西尼尔。
那场比赛他们输了，0-3。中场休息时，罗西尼尔被换下场，换上来的是一个叫本-怀特的19岁小孩。
谁能想到，九年之后，当年的那个32岁老将，成了他的主教练？
命运真他妈会开玩笑。
2023年夏天，罗西尼尔接手切尔西。他给桑切斯发的第一条消息是：“我为你感到骄傲。能走到这里，见证你的职业生涯，我很荣幸。”
那时候桑切斯觉得，终于遇到一个懂他的人了。
但现在呢？
那个中国人来了，950万，英冠来的。第一场欧冠替补，扑了三个点球，一战封神。，球迷天天喊他首发。
罗西尼尔嘴上说“公平竞争”，但桑切斯知道，那个小孩训练有多狠。
他把第十二个球扑出去，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我还没死。”
---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
桑切斯洗完澡出来，发现库库雷利亚还在。
两个西班牙人目光相遇。
“还没走？”库库雷利亚问。
桑切斯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
库库雷利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最近压力很大。”
桑切斯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西班牙人，你知道这种压力是什么样的。”
库库雷利亚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也被骂成水货。我们做了多少努力，他们才闭嘴。”
桑切斯没说话。
库库雷利亚顿了顿。
“那个小孩，林，他训练真的很努力。但你是国门，你有实力。”
桑切斯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库库雷利亚站起来。
“我想说，别让他影响你。你只需要扑好你的球。”
他走了。
桑切斯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库库雷利亚是好意。但他也知道，那些每天陪着林风加练的人里，就有库库雷利亚。
---
回到公寓，桑切斯打开手机。
他点开评论区，一条条看。
“桑切斯又送三个，林风连替补都不进，这俱乐部是不是有病？”
“桑切斯状态这么差，凭什么还首发？”
“西班牙国门？西班牙国门就这水平？”
“林风三连扑的时候，桑切斯在干嘛？”
他关掉手机，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伦敦的夜色很漂亮。
看着伦敦的夜色，他想起自己在西班牙南部的家乡卡塔赫纳。12岁离开家加入莱万特青训，16岁被布莱顿带到英格兰。十年了，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从租借到英乙、英甲，一步步爬到英超主力。
他吃过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他是西班牙国门，拿过欧协联冠军，拿过世俱杯冠军。他还想拿更多。
他不能输给一个21岁的小孩。
---
第二天训练前，罗西尼尔把他叫到办公室。
“坐。”
桑切斯坐下。
罗西尼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周末的足总杯，对利物浦。”
桑切斯点头。
“我还在考虑首发。”
桑切斯愣住了。
“考虑？”
罗西尼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的状态不好。最近五场丢了11个球，定位球丢了4个。这个数据，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桑切斯站起来。
“头儿，那不只是我的问题。后防线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罗西尼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