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对峙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走廊里护士走路的脚步声。
林风躺在床上，依然呆呆的盯着天花板。手上的针扎在血管里，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不是无聊，是不想闭眼。
一闭眼就能看见那片蓝色光幕。他知道它在等他。
像一头蹲在黑暗里的动物，不催，不走，就那么看着你。
【叮——】
光幕在他面前亮起来，蓝色铺满半间病房。
【检测到宿主长时间未进行放松训练，任务进度：0/30分钟。剩余今日任务时间：4小时12分钟。拒绝惩罚倒计时：4小时12分钟。】
林风没动。
【系统提示：宿主连续两天拒绝任务，副作用累积已达33。心理素质：98。成长点数：610。建议立即开始放松训练，恢复系统稳定性。】
他翻了个身，背对光幕。光幕跟着他转，始终铺在眼前。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系统需要宿主完成任务，维持运行效率。这是核心程序。】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看着天花板，那盏灯亮着，白色的光，不刺眼，“你选我，是因为什么？”
光幕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选择宿主的标准：心理素质。宿主在首次出场时，心理素质评估为71分，高于同期所有候选。】
林风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场比赛。姆潘祖乌龙，球队降级，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就是看不得人跪在那。
“就因为这个？”
【该事件中，宿主表现出极高的共情能力、抗压能力和决策速度。这些指标对门将至关重要。】
“共情能力？”林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呢？”
光幕没有立刻回答。蓝色微微闪烁，像是在运算。
【宿主当前心理素质：98。共情能力指标持续下降。情绪波动记录持续为“无”。】
“所以呢？你的系统，把人变成机器。然后你说这是‘优化’？”
【系统旨在提升宿主竞技表现。共情能力的下降是副作用，非系统目标。系统正在持续优化算法，降低副作用累积。】
光幕停了一秒。
【系统无法回答该问题。】
“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想说？”
【数据不足，无法预测。】
林风盯着那行字。他知道系统在说谎。不是用假话骗他，是用“无法预测”和“数据不足”挡他。
以前他不会问这些，以前他只关心训练、比赛、任务、奖励。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什么都做不了。
他才开始想这些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系统是系统。门将之神系统，编号——】
“不是问编号。是问你从哪来，为什么存在，想要什么。”
光幕闪烁了好一会儿。
【系统由更高级别存在创造，旨在培养顶级门将。宿主是系统选中的第三十七个目标。前三十六个——】
光幕突然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前三十六个怎么了？”
【数据已删除。系统无法访问。】
林风看着那行字。三十六个。他是第三十七个。
那前面的三十六个呢？完成了？失败了？还是消失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系统不想让他知道。
“他们去哪了？”他问。
光幕沉默了更久。蓝色暗下去，又亮起来，像是在挣扎。
【系统无法回答该问题。请宿主继续训练。训练任务已生成：放松训练，时长30分钟。。
“你还没回答我。”
【系统无法回答该问题。请宿主继续训练。】
“你不回答，我就不练。”
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
不是红色，是蓝色在发白，像是电压不稳。
【系统无法回答该问题。宿主身体状态异常，训练任务自动调整。建议宿主休息。系统将在4小时后再次提醒。】
光幕暗了下去，但这次暗得不太对。不是慢慢消失，是突然缩回去，像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林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电监护仪还在嘀嘀响，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有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系统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
它藏了东西。以前他不会发现，以前他只会看它给他看的东西。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才开始看见那些缝隙。
他闭上眼睛。光幕没有再亮。
走廊里，护士推著车经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蓝色，远远的，像地平线。
他站在球门前，对面没有人，没有球，没有看台。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