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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押运官(1 / 2)


第30章 押运官“官字两张口。活在官场里的人,哪能不懂人情世故。”他端起冰茶喝了一口,接着道。

“世故里,也有真君子。世故本身不一定是坏事。圆滑与清白各有各的活法。你现在这把刀,人人都会知道是无主的刀。”

他把杯子搁下。

“你的目的,我清楚。不是穷追到底——是把这层纸捅开。昭之于世。”

海瑞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纸窗透进来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依旧刚硬,但嘴角绷著的力度已经松了。他站起来,朝慕秋拱手一揖。

慕秋没有站起来回礼,只在他转身之前开口:

“有些事,我不方便回答你。眼下胡部堂那里急需一批军需,正缺一个押运官。你走一趟。到了那边,自然就明白了。”

海瑞领命转身离开。走出门槛时步子比来时慢了半拍,脚后跟落地轻了三分。

弹幕后知后觉地炸了。

“什么叫杨金水疯了对你不是坏事?”

“海瑞查下去会被倒打一耙诬陷织造局——所以杨金水疯了等于保护了海瑞???”

“世故里也有真君子。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感觉是在说海瑞也在说他自己。”

“海瑞被他从审案调去押运?这跨度也太大了——等等,押运去胡宗宪那里?胡宗宪不是刚才说过需要军需吗?他是在给海瑞铺路!”

“官字两张口。

指挥中心里,小萨慢慢靠回椅背,只剩下脸上那种“我终于听懂了最后两句但前面全程掉队”的茫然。

陈学礼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押运官”三个字,然后圈了又圈,沉默了许久。

“海瑞这把刀,他握了,但没用来杀自己人。”他顿了顿,“还给海瑞找了一条去京城的捷径。他知道海瑞在浙江审完案就走到头了,要捅破天,得去京城,他在安排后手。”

海瑞押著五十万两军需抵达前线大营时,天色已近黄昏。营门外没有仪仗,没有吹打,只有两个亲兵替他掀开帐帘。

胡宗宪已经等在帐内,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案上摊著一本翻开的诗集,旁边搁著半盏凉茶。

“海知县。”胡宗宪站起来,拱手,“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海瑞还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部堂明鉴。卑职此番前来,除了押运军需,还有些问题要向部堂请教。”

胡宗宪没有接话。他低头翻了翻案上那本诗集,像是在找什么。

片刻,他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海知县,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读诗。我给你找了一首,给自己找了一首,还给赵贞吉找了一首。先听我读完这三首诗,再问?”

海瑞沉默了片刻。他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但对面是浙直总督,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气,拱了拱手:“部堂请。”

胡宗宪翻开诗集,念给海瑞的第一首,是高适的《封丘作》。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

他念完,抬起眼看了看海瑞。海瑞嘴角绷紧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高适写的是自己,落在海瑞耳朵里,听着也像自己——我本可在田野间做个自由人,如今却在这风尘俗吏的位置上低头弯腰。

胡宗宪低头,翻到另一页,给自己念了一首岑参的《初过陇山途中呈宇文判官》。

“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

海瑞听到第二句时眉心轻轻一跳。奉王事,无所求,塞垣苦,不为自己。

这是胡宗宪在说自己——他把半辈子扔在东南抗倭前线,何尝不是“万里奉王事”?可在朝廷眼里,他仍旧是严阁老的人。

胡宗宪翻到第三处折角,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却没有念。他抬头看向海瑞,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些:“这一首,是给赵贞吉的。骊山怀古》。”

他没有展开纸页,只是凭记忆缓缓念道:“列国周齐秦汉楚。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

念完,他把诗集合上,看着海瑞。海瑞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三首诗,三个位置。给他海瑞的是“县令之苦”,给胡宗宪自己的是“边臣之孤”,给赵贞吉的是“看透兴亡仍要做事”。

眼前这位总督是在告诉他——他们三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去的是同一座山。

胡宗宪要的是大局,赵贞吉要的是高位,他海瑞要的是公道。殊途,但未必不同归。

“部堂的诗,卑职听明白了。”海瑞说,“但卑职的问题,还是要问。”

胡宗宪端起那半盏凉茶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海瑞开口:“第一件事。沈一石的作坊被卖给徽商,买家正是部堂的同乡亲戚。部堂当时就在浙江,为何不阻止?”

胡宗宪放下茶盏,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抬起眼,语气平淡:“这是我的家事。不便回答。”

海瑞的目光闪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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