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问:
“第二件事。今年五月新安江九县毁堤淹田,死伤数万百姓。部堂上报朝廷的文书里,写的却是‘贪墨修河公款’。为何?”
胡宗宪的手指在诗集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次他没有沉默太久。“这件事,”他说,“朝廷已有定论。海知县若想再查,可以自己上书朝廷。”
海瑞直直看着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毁堤淹田的定性,是朝廷有人打过招呼的。
胡宗宪上报“贪墨修河公款”,把一桩杀头的毁堤案降格成了经济案,不是他不知道真相,是他在那个位置上只能这么写。
谁打的招呼?不能说的名字,只能是严嵩,或者嘉靖本人。
海瑞压下翻涌的血气,问了第三个问题:“前番淳安县齐大柱假通倭一案,是部堂亲自平的反。部堂为何要平反这桩冤案?”
胡宗宪放下诗集,看着海瑞的眼睛。这次他没有停顿,也没有沉默。“既是冤案,”他说,“自然平反。”
帐中忽然安静下来。海瑞没有再问了。他站起来,理了理官袍,朝胡宗宪一揖到底。
“多谢部堂。”
“送海知县。”
海瑞转身走出大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帐外暮色已沉,营中篝火初上,远处有士兵在河边饮马,水声和低沉的马嘶混在一起。
他站在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顶亮着烛火的帐篷,忽然想起胡宗宪念给他听的那首《封丘作》。
宁堪作吏风尘下。他海瑞在这个风尘俗吏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太多年。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