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丹房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咳嗽声断在喉咙里,混著丹炉的药雾,像是叹息又像是嘲弄。
嘉靖跪坐在蒲团上,把那本摊开的账册又翻了一页。
账册纸页泛黄,墨迹陈旧,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浙江这二十年来的每一笔献祭——日期、数目、经手人。
他伸出左手——那只完全被鳞片覆盖的手,枯瘦的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指甲又长又黑。划到最后一行,停了。
“赵贞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和刚才念“吕芳”时一模一样。
这个人在浙江布了一盘好局,把海瑞当枪,把杨金水当盾,自己从头到尾站在岸上一滴水都没沾,该查的人全查了。
严党该倒的被他撬动了,宫里的账被他绕过去了,连胡宗宪的军需都让他借力打力地送到了前线。
那只竖瞳又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里爬过一丝极细极冷的笑意。他把账册合上,重新闭眼。
“是块好材料。先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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