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他抬起头看着谭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脏污不堪的官袍。
语气平淡如水:“文官袍子上,织的是禽。武官袍子上,绣的是兽。谭大人,朱统领——穿上这身袍服,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
朱七霍地站起来,一碗凉茶泼在郑泌昌脸上。
茶叶末子顺着郑泌昌的鬓角往下淌,他没有擦,也没有躲。“狗娘养的。”朱七骂完还站在那儿喘气。
郑泌昌甩了甩脸上的茶水,继续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淡:“上差。今天你这样对我——明天,也会有人这样对你。”
朱七一张脸涨得通红,顺手抄起桌上的瓷杯就砸了过去。杯子正中郑泌昌额角,瓷片四溅,一缕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郑泌昌被砸得往旁边一歪,又被身后的锦衣卫扶正。朱七几步走到郑泌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着他的鼻尖:
“你贪饱了,吃肥了——就把这件事往里子里扯!居然还敢往皇上身上扯!老子告诉你,唐朝宋朝,最多是诛灭九族!我大明朝,是诛灭十族!”
他手一挥,两个锦衣卫上前把郑泌昌从椅子上拖起来。
铁链重新扣上手腕,郑泌昌被架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朱七,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何茂才随后被提上来。有朱七手下锦衣卫的刑具在侧,有谭纶在堂上盯着,何茂才没有郑泌昌那么硬的骨气。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毁堤淹田的内情供了出来——那封密信还锁在臬司衙门后堂的暗格里,连同严世蕃亲笔写来的几封私信。
朱七几乎是跑着从他手里接过供词,签字画押时按著何茂才的拇指狠狠往印泥里一戳,又在供状末尾碾出一个端端正正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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