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忠孝帝君、万寿帝君便恕你无罪。”
杨金水不再颤抖了。他的头慢慢抬起来，开口时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账册：“郑泌昌，何茂才，还有严阁老，小阁老。”
嘉靖面无表情。这几个人的名字他早就知道。
“胡宗宪呢？”
“不是织造局的人。”声音简短，但异常坚定。
杨金水本人缩在魂体最角落的意志挤出这四个字后又缩了回去。嘉靖目光微动，继续问。
“吕芳呢？他们说的老祖宗。”
杨金水的脸上忽然露出极度的恐惧，整张脸都扭曲了：“有他有。他在在一百年前前死掉了。”
吕芳拿过钱，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和这次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嘉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最后两个问题。
“赵贞吉呢？他是什么人？还有——杨金水呢？”
“赵贞吉”沈一石的魂魄第一次露出了犹豫，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是(好人)。他把我逼疯了。”然后杨金水自己的嗓子重新接管了身体：“杨金水死了。他把我害死了，我把他带走了带走了。”
嘉靖听完，慢慢直起腰来，俯视著蜷缩在脚边的杨金水，琥珀色的龙瞳极力想要看穿这具躯壳，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释然了。杨金水这辈子再也不是杨金水了，只是一个疯子。而疯子是不会乱说话的。
他把头上戴着的花环取下来轻轻搁在杨金水的头顶，然后抬手敲了一下铜钟。钟声悠长，审问宣告结束。
杨金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突然开始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忠孝帝君饶命！万寿帝君饶命！我不敢来了——再也不敢来了！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敢来了！”
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但他还在磕，像是感觉不到疼。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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