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里。
从精舍到蓝神仙的道观，要穿过大半个紫禁城。往常这段路他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夜雪实在太大，宫巷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没有打灯笼，只是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布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那方裹着仙丹的帕子贴在他胸口的衣襟内侧，隔着布料微微发烫。
道观在紫禁城西北角，紧挨着万岁山。蓝神仙的道号听起来像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但他本人其实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一双眼睛又亮又冷，看谁都是一副“你是凡人我是仙”的表情。
他是嘉靖的首席炼丹师，除了嘉靖谁的面子都不给。
吕芳来要过两次人，两次都被他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说杨金水正在“静修”，不宜见客。
吕芳推开门的时候，蓝神仙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
听见门响，他睁开一只眼，看见是吕芳，又把眼闭上了。
吕芳也不恼，只是走到他面前，从衣襟里掏出那方帕子，打开，露出里面那颗还泛著金光的丹药，放在蓝神仙面前的供桌上。
“蓝神仙，这是主子御赐的仙丹。烦请给杨金水服下。”
蓝神仙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他亲手炼的丹药，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它的成色。
他只看了那颗丹一眼便抬起头，看向吕芳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郑重。
“既然是主子御赐的仙丹，贫道自当从命。”
他把丹药收下，站起来朝吕芳拱了拱手，“吕公公放心，杨金水在贫道这里，冻不著。”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