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重要。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个由头。
只要把血经的来历捅到嘉靖面前，欺君就是欺君，通倭就是通倭。
到时候别说徐阶张居正，就算是裕王，也得脱一层皮。
但问题是，嘉靖现在正在闭关。
自从得了血经，嘉靖就一头扎进了精舍，焚香沐浴，说是要闭关感悟真经，谁也不见。怎么把消息递进去？
“陈洪。”严嵩放下茶盏，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洪想当司礼监掌印太监，想了很多年了。他需要一个机会，扳倒吕芳。
这个机会，只有我们能给他。让他去跟皇上说，就说有紧急公务，必须面呈。”
严世蕃眼睛一亮。让陈洪去当这把刀，再合适不过。
他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能直接进入精舍，手里也有几分实权，更重要的是他对吕芳恨之入骨。
只要陈洪在嘉靖面前把血经的来历捅破，再添油加醋地暗示裕王也参与了欺君。
到那时，嘉靖就是想保裕王，也得先过欺君这一关。
严党已经开始最后的收网。高翰文的宅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连送菜的都不让进。
裕王府的书房里一片肃杀之气，徐阶、高拱、张居正围着裕王坐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高拱拍著桌子骂严嵩老贼欺人太甚，张居正却一直沉默著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给裕王惹了天大的麻烦。
血经是他从高翰文手里拿到的，这件事捅出去，第一个掉脑袋的是他张居正。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这件事的破绽到底在哪里，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煞白，手里捏著李妃的手，捏得指节发白。
他当了这么多年储君，第一次感觉到刀架在脖子上。
倒是李妃，站在裕王旁边一直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骂完吵完之后平静地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慌什么。父皇还没出关，严党还没把奏疏递进去。还有时间。他们能找到沈一石的笔迹，我们就找不到他们的漏洞吗？”
徐阶抬起头看了李妃一眼，心里暗叹，这个王妃，比裕王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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